25 站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
堕落街来来往往的是拥抱着的情侣,女孩子手上拿的无不是精美的礼品盒,娇艳的玫瑰,情侣的脸上无一不是千篇一律的幸福。空气中弥漫着烧烤味,玫瑰花香,和情人间甜蜜的气息。我沿街踱了两个回合,我的幸福在哪里呢?是的,我的幸福在那个小小的包厢,那里有一个女孩子,我发誓要和她一起走下去的。
从街头到街尾,所有的精品店被我临幸了好几遍,看来看去还是没有合适的礼物,玫瑰吧?太俗!围巾帽子吧,以我的眼光我妈都未必喜欢;小饰品吧,更不是我堂堂一七尺男儿该买的东东。伊琪的短信来了三条了,军令一道比一道紧急,还不回去她肯定认为我被劫色了。我决定不整这些虚的,要买就买个实在!
推开包间的门,他们三正在中场休息,苏小小一看到我就沉着脸说,去哪鬼混了?连老婆也不要了。我扬扬手中的袋子,接下来只听见一声尖叫,她像恶狼一样扑过来,一把抢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满满的一桌子香味四溢的东西,土耳其烤肉,土豆片,烤鸡翅膀,烤大闸蟹,鸭架子,臭豆腐,橙汁,卤藕片,苏小小往嘴里塞着东西,一扫淑女风采,直唤好吃好吃,看得我们瞠目结舌。
我对伊琪歉意地耸耸肩,走过去坐在她身旁,轻轻地搂过她的肩。她的气息,她的温暖,正是我想要的。苏小小边塞东西边说完了完了,一个月的修炼毁于一旦。我说你修炼啥?她说减肥啊,你不知道减肥是一个女人一生的事业。
我们吃饱喝足,继续开唱。伊琪吵着要听我唱歌,我摆摆手说吃得太饱,需要休息。接下来简直变成了阿亮同学的专场,唱完最爱我的人是你后,变戏法样地从背后变出一束玫瑰,献给吃得不可开交的苏小小。最搞的是,他们跳着热舞唱《知心爱人》。笑得我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
阿亮每唱一首就给爱妻一个礼物,很快大大小小的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堆得有小山那么高,对比得我冷汗直流。我开玩笑地对伊琪说,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买不起礼物怎么办。伊琪撅着嘴巴说不行。她说我不要什么贵重的礼物,我要的是你的真心。她一脸认真,秀发垂肩,眼神微微忧伤,我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们要离开晚风了,伊琪执意还要唱一首。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高的地方飞去。”婉转清澈的声音里,伊琪的眼中隐约闪着泪光,我擦擦眼睛,泪光消失了,我想那是我的幻觉。我挽着她的手说,唱得真好。她笑笑,什么话也没有,眼神微微忧伤,让我心头一动。
走出晚风,苏小小捧着一堆礼物幸福得像个傻大姐,阿亮抱个一米多高的布偶跟在后边。走过堕落街的街口,他们向左,我们往右。我紧紧地牵着伊琪,看着路口的人来人往,停了一秒钟。然后对着街口卖烟花的小贩说,老板,把我订的烟花都给我吧。伊琪微微地吃惊,我递给她几个烟花,自己捧了一堆,我说,我想和你一起放烟花。
我们拿满了大大小小的烟花,我点燃了一根,让她拿在手里,我自己也点燃一根,我们挥舞着从牌楼路口往江边走。十一点多的江边热闹依旧,我们夸张地跳着笑着,像未曾长大的孩子。我说真热闹啊。伊琪说,还是喜欢安静多一点。
我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沿着阶梯走下堤岸,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犹如浩瀚无边的海洋,我拉着她的手小心的沿着水泥砌成的防洪堤岸滑下去,我们踏上那片海洋,冬天的湘江干涸得厉害,我们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我顺着脚下的小路,往沙滩的方向走去。
我们身边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远远地传来岸边的缥缈的欢笑。我们站在这片黑色海洋的中央,左岸是岳麓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右岸是城市霓虹闪烁的五光十色。我们站在湘江的腹心站在这座城市的心脏,远离一切。
我把手上的烟花放在地上,拿出一根点燃,递给她,小小的焰火成群地呼啸着滑过夜空,像花儿一样盛开,很快消失不见。这个城市的天空很大,我们的烟花很小,却足够照亮我们小小的心房。
最后一朵烟花消失在无尽的夜空中。我们挽着手,对着江水发呆,慢慢地她把头放在我肩头,我闭上眼睛,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江水悄无声息地流淌,岸边远远地送来沉默的风。我搂过她,我的吻落在她嘴唇。她的脸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嘴唇开始有微微的咸味。周遭悄然不语,我们站在世界的中心,仿佛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突然想起一本很纯的小说的名字,站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
脚下的土壤在静静地颤动,我们睁开眼,松开双手,彼此的脸上挂满泪花。这个城市的上空开始盛开大片大片的烟花,璀璨夺目,光芒四射,岸边的人群里远远地传来倒数的声音,5,4,3,2,1。。。。然后是一声爆炸开的欢呼声,我低头看了下手表,时针和分针恰好指向0点。新年的钟声开始敲响,一切似幻似梦,只有眼前的她,她的微笑,她的泪花,永恒地停留在2002年的平安夜。我们在世界的中心呼唤我们所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