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的学校奇小无比,但五脏俱全,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要容纳下几万来人,还有那么多教室,实验室,家属楼,留给学生谈情说爱的地方委实就很可怜了。教学楼旁是足球场,足球场旁边是图书馆,紧挨着图书馆的是解剖室,包括尸体陈列室,器官浸泡室等等一干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这些地方后边是男女生宿舍。所以,中医学院的男生一天的生活基本上在球场踢踢球,顺带去图书馆看几本人体艺术,然后保护着女生们走过解剖室、尸体陈列室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方。夜黑风高的晚上发出点怪叫,在女生心神惊恐的时候一把紧紧地搂住,猛吃那女生的豆腐。中医学院的男生泡妞都是靠这种方法,因为那些尸体房的存在,配对率极高。
那边女生一个赛一个丑,饺子刚进大学时说过一句:从来就没想到一个女生能丑成那个样子的,比尸体还吓人。话虽如此,终因供方市场不足,恐龙们身价飚升,一个个入校不久就找到了东家,比找工作容易多了。
饺子的这个女朋友据说是在足球场认识的,那天饺子因为单恋一个女孩不成,跑到足球场练脚力,一个大脚,那球居然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越过护栏,直接击中了一个刚刚抱着书走出图书馆的女孩,那女孩眼镜掉了,在地上苦苦摸索着她的眼镜。
这就是饺子和他女朋友认识的开始,以后两人一块上晚自习,护送着她回寝室,一切顺理成章,典型的中医学院模式。有句经典的大学语录说,在大学里,你永远都不要指望踢足球会赢得女孩子的眼光。而饺子却一脚踢成了个女朋友,真是运气好得有些过。
我说饺子啊,上次放我鸽子的事怎么了结啊。
“行行行,我请唱歌好不好?去金色年华!还可以看钢管舞。”
我说奶奶的,我才懒得跑那么远,滚我们湖大来唱吧。
其实我最讨厌唱歌,阿亮这个麦霸们呼天抢地地发神经,我木乃伊似地呆坐在沙发一角,喝水,发呆,我妈那么多贤惠善良的优点没遗传给我,偏偏遗传了这么把破鸭公嗓。我敝帚自珍,实在不好意思出去献唱,所以这回我又迟早了。
我去的时候,阿亮正半闭着眼,深情演绎,“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前推”,边唱边对苏小小抛媚眼。饺子抱着女朋友在一边如胶似漆地缠绵着。我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衬托他们唱得有多好,伊琪说我是走调走得九条牛都拉不回的那种,形象地比喻了我唱歌一泻千里的如宏气势。
唱了几小时,我还是一言不发地安坐着,伊琪像小兔子似地蹦来蹦去,说我们要不要来一首相思风雨中啊。我说我啥也不会,唱国歌还行。看她一脸不高兴,我说,要不来首两只老虎吧。那歌我在班级聚餐上喝醉后跟磊爷合唱过,可谓虎啸生威,震人心魄。
这家破KTV没有两只老虎,伊琪给我点了首我在马里边捡到一分钱。阿亮说下面有请金口难开的顾影给大家唱儿歌。我拿着话筒翩翩出场。
“我在马路边拣到两块钱
把它交给民警叔叔手里边
叔叔拿着钱
过路把烟买
我大声地对叔叔说,叔叔真坏! ”
唱完我才发现那群人笑得东倒西歪,说我用搞笑的声音唱着搞笑的歌。伊琪笑得直拍我脑袋,说看看你脑袋里都藏的什么东西啊,一点正经没有。
几首下来,到了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这是伊琪必唱的曲目。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高的地方飞去。”伊琪站在包厢的中央,浅吟低唱,长发如丝。变幻的灯光落下来,落在她清纯无暇的脸上,明灭不定,就像我们斑斓的青春,她的眼睛里隐隐闪烁着泪光,我觉得那是我的幻觉。
一曲钟了,掌声响起。伊琪放下话筒,轻轻偎依在我身边。我口袋里手机在震个不停,来短信了,我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在干嘛啊,我好无聊啊!”
第二条信息是,死哪去了?快回我信息。仍旧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回一条,说我正干着坏事呢,你是哪位?
对方回了两个字,猜猜?
我回了条,爱说不说,我就把你号码贴到电线杆上,标明:一夜情热线。你要不说就等着电话被打爆吧。
她马上就回信息了,我是赵星啊!你这人,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我忙道歉说,我哪知道是大美女你呢。该打该打。
她说,呵呵,哪天你请吃饭谢罪好了。你陪哪个美女做坏事呢?
伊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温柔如水,我心头一动,回了一条,我决定去做春梦了,美女晚安。然后关掉手机,搂着伊琪,专心地听他们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