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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像复写纸下的字迹,日子和日子之间并无二致,乏味得像榨干了果汁的橙子。赵星来我们学校玩过两回,我带她爬了岳麓山,带她去吃炭火鱼,去堕落街的冰店喝奶茶,吃一下午刨冰。她每次都遮遮掩掩地暗示说找个地方休息,走过湘江边那些挂着“住宿”二字的地点,我定了一下,终究没有走进去。
傍晚时分,我带赵星去湘江边转悠,我买了菠萝啤,走几步,喝一口,停下来,靠着堤边的栏杆吹风,看对岸鳞次栉比的建筑,当夜幕徐徐降下,湘江大道的路灯一下子都亮了起来。整个湘江大道笼罩在一片桔色的温馨中。三三两两的情侣相拥着从我身边走过,随风而去的是他们的笑声。一个卖玫瑰的小女孩追着我问:“哥哥,买花吗?”我看着赵星期待的双眼,还是摆了摆手。
不远处,一个男生抱着一束玫瑰正双手送给一个女孩子,嘴唇张翕,不知在说着什么,那个女孩扬起头,风吹起她的长发,我看到她略带羞涩的微笑,我突然想起很多个日子前的江边,有个女孩子拉着我的手,也是这样的微笑,可如今却不知去了哪了,不知还好吗,我突然想走过去对那个男孩子大声地说一句:好好珍惜啊。
赵星出神地看着我,仿佛看穿我的层层心事。我一直觉得她是很有灵气的女子。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不知道。她说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我说我也是。她说除了开心就没有别的?我笑了笑,低头喝手里的菠萝啤。
这时我看到不远处有个壮汉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壮汉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磊爷。那女孩估计就是他那叫水冰寒的网友,长得倒挺清秀,瘦瘦高高的,就是眉眼有点严肃。再看看那场景,我不禁哑然失笑。那女孩一脸端庄无比,母仪天下的样子走在前面,磊爷弓着背,俯首帖耳跟在后面,大概保持五米远的样子。活像扮演古装片里的母后和太监的模样。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从我身边走过,我看他们走了很远,还是保持这个姿势,两个人的距离还是五米远。老处男啊,你太有才了!
王子在校外的一间民房里天天排练新的单曲,他们乐队吸收了两个新人,据说还是小美女,搞音乐的女子大多开放,他们乐队的主唱据说天天腻在民房里,整夜整夜地不回来,把排练场直接变为战场。王子有时候喝酒也昼夜不回。其间,院里面查寝两次,都被机智灵活的磊爷瞒过去了。比如,打开浴室的灯,放开水龙头,在门把上挂一条干净内裤。表示有人在里头淋浴。查寝的人也不会耐心到等人洗完澡验明真身再走。就这样,居然一直安然无事。
我说老处男啊,你怎么越来越灵泛了呢?
话说磊爷每日陪水冰寒在炎炎烈日下闲逛,而且进展神速,以前他们保持的5米距离已经缩短到3米。水冰寒打着伞走在前头,他提着十几个购物袋尾随其后,每天回来晒得皮都脱了一层。才几天,皮肤变得比古天乐还健康,就像换了非洲国籍。
我在图书馆借了《卡夫卡小说精选》。读了几页,便再也没翻过。重读了一遍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喜欢得不得了,却徒增了几许伤感。一个人去自习,一个人去吃夜宵,沿着荡漾着柔和晚风的麓山南路一直往前走,走过中南大学南校区,走过师大的艺术系,到处是喧嚣热闹的人群,到处是荷尔蒙和汗臭味,世界唯有我一人寂寞,尽管我世俗无比。我走到了公交车的终点站,然后坐公交车回公寓。
转眼又是兵荒马乱的期末考试,带小抄,传小纸条,一大早去占座位,给阅卷老师打电话求情,忙得人都崩溃了。占座位那天,差点发生了流血事件,老处男和隔壁的重庆娃娃毛彪差点动手了。毛彪那人比女人还难惹,居然在教室的黑板上写上,此教室的座位都是我毛彪的!结果,考试开始了,灭绝走进来说要按学号排座位。毛彪和磊爷这一架算是白打了。
租房两个月的幸福生活给阿亮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后果,他期末考试基本上能挂的科目都挂了,我说的能挂是指那些非开卷考试的科目,更要命的是阿亮重修的微积分又打了个大鸭蛋。阿亮他们院的考试比我们结束得早,一考试完,他便带着苏小小去凤凰浪漫去了,临走前还淫笑着说,他下载了最新的武藤兰系列,叫我多去观摩学习。我说老子性知识渊博,可叹英雄无用武之地啊!他说猪脑袋,你不会叫上赵星啊!
学校的人陆续走得差不多了。我收拾好东西,几本书,几件衣服,搬进了阿亮的小屋。他居然买了台小彩电。我在便利店买了白沙烟,打火机,买了一箱方便面,买了一打青岛啤酒,几袋香肠。晚上一边喝着手里的啤酒,一边看球,饿了就吃方便面。天天淋浴,却从没有照过镜子,也没有刮胡须。老妈打电话催过我回家,我都以还要做课程设计为由,说还要呆一段日子。
我知道我在等待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