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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后,我们的大二开始了。有人说,真正的大学生活是两年,大一光顾着玩,大四忙着找工作,考研,只有大二、大三才是学习的黄金时期。与刚过去的惬意的暑假相比,我们的坏消息还不少。
阿亮上学期考试期间也不忘窝在租的小屋里,废寝忘食地和苏小小研发高难度动作,无暇学业,挂了五科,差不多有二十个学分。值得欣慰的是,湖大的学分比较便宜,重修时每个学分六十块,亮的压岁钱为漫漫的重修之路做好了资金储备。
新学期的第一天,亮说我们要从头开始。于是我们染了头发,天天顶着一头黄毛去上课。他还嚷嚷说什么时候去打耳钉。
大二最大的好处是我们脸皮普遍变厚。宿管老太太来七楼“叫床”,即便她叫得声嘶力竭,我们仍酣睡不止。王子几乎每天睡到下午三点多才去上课。老处男倒是起的很早,一大早在寝室洗内裤,搞卫生,不亦乐乎。他老人家忙完这一切,看我和王子还睡得呼噜喧天,不甘人后,爬上床继续睡,和我们保持同步。
胡中超再接再厉,又挂了两门。他在辅导员娜姐那里痛陈了我们的种种劣习,特别是点名赞扬我是黄片爱好者,于是终于如愿以偿地搬出去了。他走的时候甚至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我们三个高兴得差点去小饭馆搓一顿,以表庆祝。
有人走,自然就有人来。隔壁的小A对我们寝室的氛围向往已久,因为我们寝室崇尚自由,不搞严肃的学习,不搞劳累的卫生,人人好吃懒做,人人好色好赌,实乃人间天堂。磊爷嫌小A长得太猥琐了,会拉了我们寝室后腿,要知道我们寝室也是一窝帅哥啊。我也赞成,小A生活在一群帅哥中间会很自卑的。于是王子委婉地对小A说,哥们,我们寝室招人对长相是有要求的。您老去韩国转一下再来吧。
搬进我们寝室的是陈然。这人也是我们班一风云人物,来自云南昆明。刚来时皮黑肉糙,活像在工地上混的小混混,还逢人便夸耀自己的皮肤是高原紫外线下的产物,是健康的标志。此人家里甚是有钱,每月的粮草比我们富足得多,进湖大一年,居然被湖湘山水养得白白净净,颇有书生气质。
陈然爱好甚多,能静能动,静若处子——来的第三天就打破了磊爷保持的不吃不喝玩游戏连续23小时的纪录;动如脱兔——逛起街来有早上八点出去,晚上十一点回的光荣记录,据说同行的两个女孩都累得都趴地上了。有一回我们回寝室,无比惊讶地看到他在摆弄针线活。
我说哥们你干嘛呢?
他头都不抬,说女孩子过生日,给她织个十字绣。
陈然大大提高了我们寝室的游戏水平,此人精通泡泡堂,极品飞车,魔兽,实况足球,来寝室的第一天用法国队把磊爷的英格兰宰了个十一比零,老处男羞愧得差点退役了;据说,我们班女生卧谈会上把我们寝室评为最帅的寝室,说除了磊爷大饼脸过于张扬外,其他长得都还顺眼;还有一点,陈然促进了我们寝室和外界的沟通和发展,每天总有很多老乡来找他,从面目狰狞的老学长到一脸青春痘的小学妹,不一而足,遗憾的是云南的女孩长得真的不怎么样。老处男小眼睛都撑破了,也没看到什么美女。
老处男和那个水冰寒发展形势比较喜人。据知情人士小A透露,他们现在走路基本上是同一水平线了。他说,磊爷用一学期的时间跨越了前后五米的距离,真是不简单啊。
磊爷堕落的标志是居然看起了青春呕像剧!!一个大男人温习流星花园,学着猪愚民傻傻地笑;整得自己是个绝世帅哥似的。此人还研习女性心理,时不时缠着我讲和伊琪的种种,弄得我既好笑又伤悲。
天气阴沉,雨丝纷飞,磊爷居然无比风骚地穿了雪白的衬衣,飘飘然约会去了。水冰寒驾临湖大,磊爷在饭馆要了个小包厢,两人吃喝谈笑。从饭馆出来时,晚上八点,水雾迷朦,大雨滂沱,穿过昏黄的灯光,不时有上晚自习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街道迷离而凄美,行人若有若无。。。。老处男把小女子带到了湘江边。
江边风大,磊爷不断献媚,脱衣给她披上。水冰寒秀发飘飘,对着朦胧的江面发呆。老处男看着她婀娜的身姿发呆。两人宛如一副静态画里的雕塑。良久,老处男在那些青春呕像剧的激发下,一个熊抱,从后面抱住了水冰寒。然后以一个无比骠悍的打篮球的姿势,扭过人家的脖子,一顿狂吻。用他自己的话肉麻地说,那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吻。
我们问磊爷第一次接吻时的感受。小A猥琐地笑着说,肯定像野兽一样吧。
磊爷说,我们哪次不像野兽啊。
磊爷一吻不可收拾,自从天天早出晚归,不见踪影。王子的乐队又开始排练新歌了,陈然开始追大一的一个老乡小妹妹,也是神出鬼没。不经意间,我们寝室清静了许多,每个人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准星。只有我,还过着成天睡觉,打游戏,看碟的生活。有一天,我觉得这样堕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硬拽着阿亮去自习,虽然效果值得怀疑,我们每次都情不自禁地把目光和话题转移到自习室里的美女身上。
班长毛彪在班级会上振臂一挥,呼吁大家努力学习,开创新局面。看着他瘦小的手臂,想想上学期和磊爷争座位的事情,我就觉得好笑。毛彪还引经据典说像某些同学一天天地不上课,那样下去就像玻璃上的苍蝇,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再也笑不出来。
很多个午后,我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空无一人。我倚在大学宿舍的阳台上,光着脚眯着眼,伸个长长的懒腰,一手抓着乱蓬蓬的头发想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和幸福,什么是真正的理想和爱情。想着想着,我发现视线开始模糊,脑袋开始混乱――我又困了。
我发现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答案,我所认为的幸福和理想始终在变化,在成长。小学一年级,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情是能在兜里掏出一毛钱来,买个雪糕咂吧,长大的理想是做个伟大的科学家,为全人类贡献我的发明创造;中最大的幸福是看隔壁班的女生从窗前走过,心里想将来做一个英姿飒爽的警察叔叔,除暴安良,和不法分子做着坚持不懈的斗争;高中的幸福是在考试的间隙偷偷地去踢场球,同时梦想将来投机倒把大发横财吃喝不愁家财万贯;而现在,我觉得幸福就是在午后一觉醒来眯着眼在阳台上晒太阳,而所谓的理想就是毕业后能找份稳定的工作,找个长的还过得去的妻子组成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了此残生,虽然有时候也大做白日梦,想哪天中个巨奖或伴个富婆什么的。
我扳着手指历数我二十年人世生活的理想变迁,我的理想从伟大的科学家到英武的警察叔叔再到不法老板最后到中奖伴富婆,不由感慨万千,还别提什么沧海桑田,才二十年就能把一个人变得理想空虚,斗志全无。所谓的永恒、永远之类的东西在时间面前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