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冬天,我和阿亮在陈然那里借了个数码相机,在湘江边流窜。我们对着镜头摆着无数的POSE,整得自己是名模一样。
那都是阿亮的主意,那年冬天我们为送女朋友什么礼物想得头大不已。最后阿亮灵机一动说要把我们最美好的瞬间拍下来,送给女朋友做纪念。那天下午,我们俩的照片拍了几百张。我累得脚都快断了,饿得完全走不动了。阿亮还是不满意,说要多多益善。
华灯初上,湘江边的夜晚寒风彻骨,阿亮居然坚持拍摄,说晚上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草地上发出幽幽的绿光,镜头上的阿亮,各色灯光打在脸上,就像个小鬼。这人还无比风骚地带了好几件外衣,每换一个景点就换一身衣服,说要让苏小小全方位地领略他的男人魅力。
照片照了几百张,挑了一些洗出来,有几十张:我们无比妩媚地睡在草地上,吸着烟倚着栏杆装牛B,或是四仰八叉地坐在堤岸的石阶上,还有就是像猴子一样攀在绿化带里的假山上。总之都假模假样,对着镜头笑得无比虚伪和色情。
我挑了二十张送给伊琪。伊琪翻看着相册说,我们家呆子还蛮帅啊。我在一边装羞赧状。突然伊琪翻相册的手停住了,她的眼光动情地盯着一张照片。
那是在牌楼路口,公交车的终点站。桃子湖边上有几间小木屋,阿亮说你就在那里拍一张吧。
桃子湖吹来萧瑟而刺骨的风,我一身疲惫地斜靠着小木屋,抬起头望去,长沙的天空照旧是那么灰暗,漫天是云,我突然心情一下子低沉下来,长沙,这个很少见到一碧如洗的蓝天和灿烂的星河的城市,真的会有我的爱情吗?
阿亮按下快门,说满崽吃饭去,别忧郁得像个湿人。
伊琪轻轻地说,我喜欢这一张,眼神中有男人的忧郁。我怔在一边,伊琪悄悄地吻了我,那是一个温柔绵长的吻,就像阳光透过窗户的早晨,两个人啜着清香的茶那样的舒适的心境。
不知道何时,烟已经燃尽,灰烬散落在堤岸上,风一吹,就散了。如同手中紧握的爱情,只剩下无边的回忆。手机在兜里闹腾不止,我看了看,是苏小小的电话。她知道我心情不好,我默默地按掉电话。我只是想一个人接受这一切。
苏小小告诉我,伊琪走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小,帮忙照顾好影子。
陈然背着大大的旅行包推开寝室的门。他看了看坐在电脑桌前的我,满目狐疑地退出寝室,看了看寝室门上的标牌,确定没错后,再走进来,仔细地端详着我,五秒后,我们寝室爆炸出陈然的大叫,天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还以为我走错寝室了!
陈然带头对我进行了讨伐。他描述我长发乱得像杂草,胡须像刺猬身上的刺,特别是眼神,既凶狠又忧伤,比漂流的鲁宾逊还邋遢。
磊爷说我像是被人轮奸了七天,完全不成人样了。
王子说,哥们,怎么比小A还难看啊?!
这时,小A冲进寝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情人岛出事了!公寓大门贴出通缉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