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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校园,红尘依旧

我想通了,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精彩,但并不适合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已经到了学期末,各学校都在准备放假,我找了一所私立高中,经过一番周折,缴了借读费,继续我的求学生涯。

重新回到校园,我觉得很亲切,在这里,我可以安静的读书,没有外界的诱惑,也没有内心的冲动,才发现,其实读书并不难。我并不后悔走过的路,反而庆幸早早的体验了社会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一切重来,这仍然是我不变的选择。

春节到了,学校放假,本地学生都回家过年,只有我一人留校,我很孤独。

手臂的伤基本痊愈了,只是留下很多疤痕,每当受到猛烈挤压时,都会钻心的痛,这让我永远都不能忘记在外漂泊的日子。

我写了封信寄给祁君伟,他回了信,信中对我感恩戴德,是他父亲去接他回来的。他还说,那天武校乱的一团糟,刀疤脸伤的不轻,住院了,直到他离开时刀疤脸还没出院,我跑掉之后,他们报了警,武校的流氓师傅带人在城里找了一天,他很担心我被捉住,其它师兄弟都暗地里佩服我,说我够狠,居然敢捅刀疤脸。

我没有给他回信,知道他平安回家就行了,这一页记忆就此揭过吧,后来,我离开徐州,曾有同学打电话告诉我,祁君伟还寄过两次信给我,我一笑置之,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大年三十,我信马由缰逛进学校附近的寺庙,寺庙里香火鼎盛,香客寥寥无几。

我不信神佛,一个有信仰的人不会作流氓,但站在佛祖面前,耳中响起靡靡之音,片刻间似乎心灵得到净化,我求了一签,请庙祝拆解。

大师宝相庄严,疾书一纸佛谒,曰:“菩蒂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俗子六根未净,红尘谁堪破?惊回首,枯木早逢春。”

高深莫测的禅机我似懂非懂,佛前尽抛一片心,且姑妄揣度,如果佛祖真能普渡众生,请受我三拜,叩首佛前,我祈祷,只要今生不要来世。

晚上,人们都缩在家里吃团圆饭,街上的店铺也早早关了,我无处可去,拎了几听啤酒坐在站台上看列车疯狂的穿梭,看人影零落。

边喝酒边想家,心中几分愧疚几分思念,落魄的浪子,寂寞的冬天,虽然有酒作伴,但星空遥望,我无处话凄凉。

坐到曲终人散,灯光暗了,旅人也倦了,站台上一片凄清,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列车在黑夜里嘶吼,或许,四处奔忙的列车也跟我一样,疲惫了。

除夕夜,寒气刺骨,竖起风衣的领子,再看一眼深邃的夜空,点支烟找一点慰藉,深深的吸一口,扔下一地瓶罐狼籍,我静静的转身离去,空气里凭添几分萧条几分落漠。

在徐州借读的日子是值得怀念的,转眼春暖花开,高考越来越近,我悄悄的离开那所中学,没有惊动任何人。

再回来,小城依旧,有薛姨在旁说情,老爸并没有过多的责怪我的任性,只当我半年多的时间都在体验生活,他知道我生来就没心没肺。

丁香花开遍校园,我悄悄坐回教室,在别人惊异的目光里,我依然天马行空我行我素。小微告诉我,程琳四月份就回大兴安岭了,她走的时候静悄悄的,我颇为伤感了一番,但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还是张俊康。

我和三疤眼在校外合租了一间房子,我需要自己的空间,这是家所不能提供的。我极少到班级去,那些毁人不倦的老师对我总是冷言冷语,有点人性的,也都是摇摇头叹息不止,在他们眼里我的命运天注定。

那年,十九岁的三疤眼迷上一个小姐。

小姐杀进我们那个小城是一种潮流,全让我们赶上了,痞气十足的三疤眼像一条公狗,嗅着骚味冲进娱乐城,出卖了自己的童子身,路路给他封了个红包,也留了自己的呼机号。

从那以后,三疤眼经常去捧路路的场,迷恋的死去活来,路路不知是动了感情还是需要人关心,也经常出来陪三疤眼,但我从来不让她们在我房间里鬼混。很多次三疤眼要介绍路路给我认识,我都没同意,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路路跟三疤眼在餐厅吃饭,那是第一次见她,脸蛋儿长的不错,染的红艳的头发,浓妆重抹,唯恐别人不知道她是出来卖的,真是物尽其用。

也正是这一面之缘,让她少赔了一些本钱,三疤眼少戴了顶绿帽子。

考完试,所有的人都处在极度空虚的状态,乔西哲和刘胖子几个哥们儿叫我去喝酒,那天小微也在。我们拼命的喝酒,似乎,谁清醒的走出饭店谁就背叛了友情,一直喝到半夜,才摇摇晃晃的往回走,在巷子口,小微死命的搂着我又哭又叫,张俊康,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爱,爱个屁,你懂爱吗?

你他妈不是人,你是混蛋,我对你一心一意,你却把我当狗一样呼来喝去。

那是你自愿,我还没办你呢,不然你哭都找不着地方。

来啊,你有种你办了我,你是男人你上我呀。

她醉话连篇,我坐在墙角吸烟,看着她发癫,都是酒后疯,累了就不闹了。这时,有个女子从巷子口向这边张望,乔西哲说,那肯定是个小姐。刘胖子向那女子招手,她迟疑的走走停停,乔西哲笑了,我说是小姐吧,这么晚了良家女子谁敢在这里招摇啊?

乔西哲和刘胖子淫笑着向那小姐走去,隐约听到他们在争吵,估计应该是在讨价还价吧,现在的小姐都这么敬业,加班加点的干。争吵声越来越大,我摇晃着凑近去看,是路路。

路路蹲在地上,嘴里还在嚷,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

乔西哲说,行了,就别装了,不就想多挣点吗?伺候好我们哥俩儿,我再加一百。

刘胖子也帮着起哄,酒后乱性一点都不假,如果路路不答应,他们敢轮奸了她。

路路抬头看到了我,没好气的问,张俊康,你们想干什么?

乔西哲和刘胖子惊讶的看着我,我瞪他们一眼说,净他妈丢人现眼,这是三疤眼的马子。

他们俩没见过路路,只听说三疤眼迷上一个小姐,听我这么说他们还是一脸的不相信,那表情好像我要吃独食一样,我扔了支烟给路路,帮她点上,她仍然惊慌未定。

你半夜跑这里想死啊?

是三疤眼让我来的,他说让我在这等,他们冲我招手,我还以为是三疤眼呢。

他人呢?

打电话给我时好像在歌厅,现在我也不知道。

我猜他肯定在旁边的小太阳K歌呢,我对乔西哲说,你们先回去吧,顺便把小微送回去,我带她去找三疤眼。

他们那失望的目光好像断了奶的孩子,真够可怜。

踢开KTV包房的门,三疤眼正搂着一个妖女唱的如痴如醉,路路冷冷的盯着他问,有新欢了?

三疤眼连忙把怀里的妖女推开,上来叫奶奶叫祖宗的安抚路路,我说,三疤眼,记得下次别把女人扔在黑巷子里,让人轮奸了看你找谁哭去。

我把事情经过跟他一说,他喊着要找乔西哲他们拼命去,路路说,行了,别装孙子了,人家早走了。

三疤眼冲我吆喝,张俊康,你他妈也不是东西,连兄弟的马子都想上。

我特鄙视这种人,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我拍着他的脸说,三疤眼,你别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如果早知道是路路,我就不理这茬儿了,让你好看。

路路说,俊康,别理他,最烦这种人,猪一样的脑袋。

扔下一脸无奈的三疤眼,我摇晃着回来,躺在床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这几年混过的青春,在外漂泊的日子,我的兄弟成魁,三疤眼,乔四哲,小微,路路……又想到程琳,那一脸的幽怨,无辜的眼神,眼角滑落的泪……想着想着,我觉得很伤心,把脑袋捂在被子里,我大声的哭,原来流泪可以这么舒服。

忽然,被吵闹声惊醒,又是乔西哲和刘胖子,这两个孙子就没个安静的时候,真后悔睡觉时没锁门。

乔西哲兴奋的说,我和刘胖子把小微送回去后,找了两个小姐放松了一下,刘胖子伸了伸舌头,两人那个无耻相,跟刚交配完的猪一模一样,恶心。

刘胖子神秘的说,我们一分钱都没花。

那你们挺有魅力,两个种猪,有潜力,明天打个广告,专业配种,多风光啊。

那发廊是黄毛开的,小姐是新来的,我们两个打完黑炮就跑了,她们根本就不认识我们。

这你也有脸说,真他妈出息,没钱嫖什么小姐啊?你说我怎么认识你们两个杂碎呢?你们赶快滚。

乔西哲和刘胖子不理会我的辱骂,都习惯了,恬不知耻的向我炫耀一番,兴冲冲的走了,我真的生气了,这种人都能生存,我恨恨的祝愿他们脏病缠身,早死早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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