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多,我和曲文涛早早的爬回宿舍睡了一上午。
下午室友都去上课了,我坐在阳台上发呆,忽然我想出去走走,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背起行囊我直奔车站。
踏上列车,心情无限悲壮,居然鼻子隐隐发酸,心还在痛。
一路心思起伏,到了武大,天开始下雨,就像我的心情,越发使人惆怅,老郭惊见我来,欢喜不胜,老同学两年没见,把酒畅谈,知我因何而来更是宽慰有加,我宛言拒之,自己的事自己做,如果自己都不能解脱自己,神仙也难超渡。
在老郭的床上沉睡了一夜,恍惚中耳际响起任贤齐熟悉的嗓音,带着自叹自怜的悲壮“……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走开……”一曲听完,心里酸酸的,想哭!我对老郭说,兄弟,再放一遍。于是,那个上午,室内一直回响着这首歌,后来才知道那首歌名叫《小雪》。
武大名校,久闻盛名,既来之当然要尽兴一游,说是如此,却是心情不佳,一连几天一人骑着单车四处乱窜,我不喜欢武汉。
几天以后,往事都淡漠,心情复又开朗,老郭陪我游东湖,逛汉正街。
其实武大的樱花久负盛名,只是本人耳目闭塞少有耳闻罢了,这次到武大机缘巧合,恰逢樱花盛开时节,索性多住几日,一睹樱花风采。
傍晚随老郭去看樱花,一路行来一路谈论,暮色下的武大给人一种安详沉稳的体验。
到了樱园,不禁感叹,这里风景独好,樱花树夹路而生,繁密的枝冠在空中交接把小路笼罩成一个拱形,顾左右再回望,小路好似回环又像无尽头,让人回味犹长。
走上小路,细细欣赏,别有一番味道,灯光透射樱林,雨打樱花落,映的灯光闪烁,恰似下了一场樱花雨,樱花随着细雨飘落在身上,心里都能体味到那种轻触肌肤的感觉,淡淡花香弥漫夜空,不似桂花那样浓烈却远胜过薄荷的清淡,轻拂花枝,近鼻而嗅,却又仿佛花香全无来处。
徜徉樱花路,淋漓樱花雨,看雨打樱花落,樱花落处弄人影,更见愁情。
蒙蒙细雨打湿了衣服,染了一身淡淡花香,满路是疏疏密密的花瓣,仿佛镶刻上去的,脚踏留痕,或许正应了那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分外伤情。
就这样走走看看,停停嗅嗅,老郭开始讲述武大樱花的历史,据说是前侵华日军撤离中国时留下来的,我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得,于是第二天,我去图书馆找来《武汉大学历史》,全书也只在校园绿化规划一栏有几行简略说明,不尽详实。
1937年迫于形势需要,武汉大学向西迁到四川乐山,日军侵华,冈村宁次、土肥原等进驻武汉大学樱园,这里曾一度成为日军侵华总部,他们种植了许多樱树,以备长驻之需。后日本投降,撤军时留下一部分樱树,中日建交时,日本曾送给中国五百株樱树,其中一百株就植在现在的武大樱园,再加上后期国人自己培植的新樱种,就成了现在的武大樱园。由此看来,以往有些文豪在报刊上鼓吹武大樱花是中日友好的象征这一说法,还是有些出入的。
离开武大的前一天,老郭和我踩着单车到东湖边放风筝,风和日丽,比小时候作文里写的春光明媚要真切的多,一点也不矫情。
忽然,我的目光粘在前方不远处一个正在放风筝的女孩身上,白色毛衣,浅蓝牛仔裤衬出健康匀称的身材,蓝色头饰束着马尾辫,太像了,我脱口而出,程琳?
我紧踩两下单车从她身边划过,猛转身停在她面前,她茫然的看着我——认错人了,我不禁黯然,原来生命里出现过的人和事,一直都没有忘记。
如此在武大盘恒了几日,樱花已经开始调落,临走时,又去看了一次樱花,可惜,樱花不再,残花遍地,游人如织,笑闹声破坏了赏花的气氛,心中不禁叹息:赏花又不是看猴,岂有此理。
悄悄离开樱园,也离开了武大。
早上的列车进站后,我一路风尘,返回学校,重庆的早上居然可以看到朝阳,真是幸事。信步走在校园,看人流穿梭,我内心无动于衷,我还是崇拜原来的我,真的能淡漠前愁吗?
上课的时候,我看到的李雅比以前憔悴许多,我的目光避不开她的身影,心总是在痛,痛的想流泪,我拼命的忍,没得选择。
我趴在桌子上画猪八戒,李玉春走到面前问,这段时间怎么没来上课?
我有事去武汉了,有事找我?你在注意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冷言冷语的对她,或许是因了周天鹏的缘故吧,她还不知道自己比我更可悲,也许,不知道真相会少一点伤害,但愿她会觉得幸福。
没有,只是,你缺勤太多。
随便扣分,我无所谓。
李玉春笑笑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开,我继续画我的猪八戒,她的背影在我眼角余光里孤独成一片暗灰色。
铃声响过,同学都走了,我忽然感觉很寂寞,李雅走到我身边坐下,谁都没有说话,她开始流泪,瘦削的肩膀一颤一颤的,看了让人心疼。
良久,她说,俊康,对不起。
李雅,曾经我很爱你,但从今以后,我没心没肺,我们还是同学,其它没任何相干。
起身离开的时候,我感觉到泪水流过脸颊,灼的心痛欲碎,要流多少泪才能告别那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