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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康熙十七年闰三月

皇后的大丧随着皇帝下令除服终于宣告结束。皇后钮钴禄氏谥号孝昭,谥法里曰,慈惠爱亲曰孝,圣闻昭达曰昭。大丧期间,三藩局势又是几番波折,皇帝的身和心都太过劳累。待大丧一结束,皇帝就移居南苑。

孙延龄虽死,其余党仍踞粤西。麻勒吉等仍同简亲王军偕行。

康熙提笔迅速地在奏本上批复,忽又蹙眉沉思,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在最后加上了几句。

其被胁迫从贼之人,有悔罪投诚者,即行招抚。

“把这个迅速送到兵部去。”他疲惫地闭着眼揉了揉额角“啪”地一声合上奏本随手扔给一直伺候在侧的顾问行,一伸腿下了炕就往外走。顾问行把奏本交给哈哈珠子,立刻跟了上去。

南苑地处幽静,是驯养动物和打猎之地最适宜修养疲劳的身心。北是行宫所在南面则是小型的皇家狩猎场。

“皇上,哎哟,皇上……”

顾问行一路小跑着跟了上来,侍卫处早就牵来了马,康熙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立刻飞驰而去。顾问行一见慌了手脚,他一边追着一边喊:“皇上,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

“朕四处走走,不许跟来!”

这人的脚力哪里比得上马,没三两下康熙已经去得老远,只留顾问行在原地无奈地看着不住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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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就是这些了,您清点一下。”

宫女模样的女子小心地放下本抱在怀里的画卷,经过方才的一番走动额角微微出了些汗,可那张娇美的脸上依然是无半点血色。她垂首而立,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一双似水的眼眸,纤细的食指轻点着画卷道:“这是董其昌的古栢行,这卷是蔣衡摹聖教序増補遺文,这都是这次自宫内带来的,麻烦公公收放好。”

“嗯,知道了。”收管处的太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身旁的另一个太监突然拉着他在耳边嘀咕了几句。收管太监转头看着女子挑了挑眉突然道:“哦,就是她啊。”

女子像是没听见一般径自福了福身道:“若是并无差错,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了。”

“哦,哦,是。”收管太监扬起一抹笑容道,“主子走好,主子辛苦了。”那话语里明显的嘲笑让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压低了头转身迅速离开。

被降为宫女子不觉也两月有余,主子和奴才的日子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但对祁筝来说并无多大差别。蒙贵主子的照拂,平日工作并不是很繁重,不过做些收拾的杂活,只是四周人的切切私语和偶尔给与的异样“关爱”让她有些疲于应付。今日这送画一事本该是小太监拿去,也在他分外的“照顾”下交给了自己。

从元灵宫到荫榆书屋只要穿过桃花林就是,算不上远,但对祁筝却有些负担过重。暮春的太阳少了一丝温情多了一丝炙热,这么一来一回的搅得她疲惫不堪。忽的一阵天旋地转,她赶紧靠在最近的桃花树上闭目隐忍,待这阵晕眩过去。好在接下来的一下午都没什么事,祁筝索性寻到湖边坐下休息。解下帕子沾了些水轻敷在额头这才感觉好些。

忽得感觉有东西落在头顶,摸索着取下一瞧,竟是几片粉嫩的桃花。

“姑娘……姑娘闺名是否是上祁下筝?”

曾几何时,记忆中也有过这一幕,那狠心的人嘴角漾着一抹微笑,替自己取下落在发上的桃花。心上突生一阵刺痛,手略微一颤,桃花自指缝间飘落。心中一急想着用手去接,原本捏在手里的帕子却跟着桃花一同落下。帕面上的诗这下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着意绣鸳鸯,双双戏小塘。绣罢无心看,杨花满绣床。

与他正是因为这方帕子而相识,也许他捡起帕子的那瞬间就是所谓的缘分。

“下次见面时,不要再自称奴才,在我心里,你不是什么奴才,你就是祁筝。答应我好吗?”

“你再说不嫁,我就是用抢的也把你抢回府里。”

一想到那些共同渡过的日子,祁筝的嘴角不尽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体贴又有些霸道。还记得那些日子,春天,夏天,相识,相知,湖边,林中,山上,和他曾经一起携手走过这京城之中最美的地方,彼此的情从开始的悸动到最后的真情相付。原以为会就此一起携手走过,就如他所说,春天就去踏青放风筝,夏日,就在开满了荷花的池边赏荷,秋天就搬去香山的别院看他说的那一整片的红叶林。冬天就待在府里吟诗作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负我……

“没有。”

他斩钉截铁的二字,毁了所有的将来,也断了往日的情份。那整整三日在后海的等待在桃花树下的痴守换来的却是一场心碎。

“不,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祁筝紧紧地抱着双腿,将头埋入膝间,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那狠心的人,但为何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他曾经深情相望的眼眸和萦绕在耳畔的告白。

“啪哒,啪哒。”

身后渐渐靠近的马蹄声让她猛得抬起头。是他,是他,一定是他,是他来了,他不会负我的,他不会不要我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蓦然回首,那背着阳光而站的高挺身形是如此的似曾相识,不是他又是谁?

“你……你终于来了……”

原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烦躁之下出来四处走走,竟会在这片桃花林里遇见她。跃下马背,入目的是那抹熟悉的娇弱身影。她还好吗?几个月不见,她几乎又纤弱了许多。是因为朕的关系吗?

康熙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才往前走了几步忽又停住。明明她就坐在桃花树下,彼此之间只有几步之遥,可就是这几步,走来竟是如此的艰难。

“你……你终于来了……”

她似是感觉到自己的靠近,突然回过头。本以为看到的是怨,是苦,怎想得到她笑得竟是那样灿烂和幸福。嘴角微微勾起,秋水似的眼眸里分明印出的是自己的身影,眨眼间,眼泪从眼角滚落,意外地让他的心突地生出揪紧似的疼。他竟有一股冲动想要拭去她的泪。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真的那么做了。

祁筝笑着看着他慢慢自阳光下走来,却也渐渐看清来人容貌。她的笑在他的手碰触到她的那瞬凝结。

不是他!

惨然地垂下眼眸,她双膝跪下压下心头的失落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久久都不见叫起,祁筝难堪地低下头,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罪的人。

“起来吧,陪朕走走吧……”

出乎意料地抬起头,迎上的是皇帝无可奈何的眼神。皇帝转身离开祁筝赶紧起身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桃花林间,不时有粉嫩的花瓣飘落,这份宁静是这几个月来的第一次。

忽的一阵风吹过,祁筝眯起眼抬手抵着额角避开风沙,待风过后诧异地发现皇帝竟转过身看着她。她心下一慌正要跪下,康熙快她一步拦着道:“别动。”

他的手抚上她的发,一阵摸索后取下一片桃花。“看,方才粘上了。”

眼见着相似的情景,祁筝心口一酸眨眼间泪顺势而下。

康熙长叹一声道:“你怨朕吗?”

“不,奴才不怨皇上。”祁筝摇头哽咽道,“奴才能体会,皇上只是太过悲痛孝昭皇后的离开,因为那样,皇上又是一个人了。”

康熙心中一动,因为她的话不偏不移正说到他心中。他又是一声长叹道:“你走吧。”祁筝福了福身慢慢告退,康熙远远地望着她,直到再也见不到那抹纤细的身影这才转身而去。

搁下手中的笔,康熙轻揉着额角稍事休息。转头看着窗外的桃花树,他又想起了那日在桃花林中的重逢。她如今还好吗?想去看看她这个念头在心理存了许久,只是每一次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噎了回去。

顾问行看着皇帝拿起笔叹了口气又再一次地搁下暗自偷笑一声。自小伺候皇帝,皇帝这矛盾的心思他又怎能不知。主子就是做皇帝太久了久到连什么是道歉都不会,连个台阶都不给自己下。他悄然退出挥手招来个小太监附在耳边吩咐几句。小太监得了吩咐匆匆离开,顾问行不时探头张望过了好一会儿小太监才匆匆跑来两人耳语一番后顾问行似是若有所思地一笑,这才返回屋里。

“皇上,前个那阵风可真大啊。”顾问行手上磨着朱砂,眼睛暗自观察着康熙的神色,似是无意地道,“听说西边宫女住的院子里好几颗树被吹倒了。”

康熙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惹来顾问行一阵闷笑。他故意低下头,用不急不缓的语调道:“奴才还听说,有个新进的宫女吴氏也不知是不是被吓的,竟连着几日卧病在床没有值日……”

他话还没说完,康熙已经迫不及待地扔下笔离座往外冲。门口值守的小太监愣愣地看着顾问行道:“谙达,都这么晚了皇上这是去哪?”

顾问行微微一笑道:“没事,快去宣太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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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去世是因为身体本就操劳过度外加意识到被佟佳氏背叛气急攻心。康熙误以为皇后是怨祁筝所以才罚她。

我哭。。热伤风转成发烧了。。好难过。。。。。。。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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