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福晋还是不肯吃东西。”
送饭的丫鬟端着一口未动的佳肴自房里退出来,转身遇上福全依然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儿交给我吧,你去厨房吩咐再做几样福晋喜欢的菜。”
福全推门而入,与屋外不同的黑暗让他一时不能适应。
“琦琦,你在哪里?”
他小声唤着久久不见回答,内屋似乎有些许的烛光,入内果然见到西鲁克氏神色昏沉地靠在床榻上,手上还紧紧抓着爱子曾经穿过的小衣服。
福全心中一酸,一个跨步夺过她手里的衣服。西鲁克氏猛地惊醒,慌张地抓着福全。“爷,您干什么,还给我,还给我!”
福全推开窗让阳光直接照射到屋内,西鲁克氏一时受不了抬手挡着刺眼的阳光。福全借机拉她至梳妆镜前坐下,指着镜中神情落魄一脸憔悴的女人道:“琦琦,你看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这还是我蒙古八旗有名的美人儿琦格格吗?这还是雍容华贵人人称赞的裕王福晋吗?”
西鲁克氏蓦地一愣,随即眼泪又扑簌而下。福全不忍地跪在她身旁紧紧地环着她道:“琦琦,我们还年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老祖宗赐了许多滋补的药物,皇额娘还赐了她亲手绣了百子图。是……是昌全没福气作我们的孩子,可是他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自己最爱的额娘为他憔悴成这样啊。”
“爷,是臣妾对不起你,臣妾当时身子不好,昌全出了娘胎身子就弱,都是臣妾的过错啊。”西鲁克氏靠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福全环紧了手臂道:“不,不管你的事,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当初造的孽,一切都是我的错……
去而复返的丫鬟端着热腾腾的菜正要入内,被管家及时地拦在了门口。他小声吩咐了一番,丫鬟笑着端着菜回厨房去了。
管家看着紧闭的房门叹息了一声。哎希望能早日雨过天晴,否则连爷怕是也要跟着倒下了……
淅淅沥沥的雨降忽然降临,院中娇弱的海棠受不住纷纷掉落,点点雨滴打在凋落的花瓣上,水混合着泥沾染了原本的白色。
“主子,让奴才把窗关上吧,雨打进来了。”
搬入这永和宫也有段日子了,佟贵妃拨了两个宫女过来伺候,又怕照顾不过来,另加了个人临时在这儿帮忙。
伺候的宫女见天色不早了祁筝还倚在炕上看书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忍不住笑道:“主子是要等皇上吗?”
祁筝微感诧异地抬头,她丝毫不觉继续道:“皇上真是疼主子,奴才看这些日子皇上往这儿跑的次数最多了。”
“是……是吗?”
祁筝一颗心忽地被她搅得有些乱,她低下头,一旁伺候的宫女看了更是以为她这被说中了心思所以羞涩。
“怎么不是?不过今日主子还是先去休息吧,雨下的那么大,天色又晚了,皇上怕是不过来了。”
“不了,你先下去吧,我想再看会儿。”
祁筝微微一笑,侍女见她坚持只得福了福身先退下。祁筝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翻开手里的词集,就着烛光细看。
才听夜雨。便觉秋如许。绕砌蛩螿人不语。有梦转愁无据。
乱山千叠横江。忆君游倦何方。知否小窗红烛,照人此夜凄凉。
慢慢闭上眼,静下心倾听,雨一滴滴地敲打着窗沿,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忽地又是不同的“啪”的一声,这次像是打中了掉落在地的花瓣上。忆君游倦何方。知否小窗红烛,照人此夜凄凉。心猛地揪紧,可再痛再苦又如何,他不会知道,今夜只有细雨相伴,唯有红烛垂泪。
“在想什么?那么入迷?”
熟悉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惊诧地睁开眼,还来不及反应身子跟着被搂进怀中。
“皇……皇上?”
一抬头对上的是他满含笑意的眼睛。
“皇上,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这几日忙得没闲,今日好容易忙完了所以过来看看。”
康熙调整了下姿势,小心地避开她微隆的小腹,手臂微微用力,托起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祁筝一转头看到他额角还留有些风雨的痕迹,心里难免一阵动容。这么大的雨,皇帝竟也冒雨来了。
“唉,你当心,别乱动……”
看着她解下腰间的帕子,跪在他身前,康熙紧张不已只得扶着她的腰护着她。
一手扶着他的脸颊,一手举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飞溅上他额角的雨水。她是那么专注,以至于没有察觉康熙慢慢收拢的手臂,待到随势而下,对上他浓情炙意的眼神时,心忽地漏跳了一拍。回转过心志,她匆忙后退好避开康熙的注视。
“叶儿,叶儿!”
康熙刚想拉着她,大手触及她的手腕却滑过衣袖没抓住,怀里的温暖突然失去,他有些失落地看着她下了炕。
“皇上淋着了,去拿件干衣服来,还有煮碗姜汤来。”
叶儿见祁筝叫的急,赶紧拿了干衣服来,自己下去后面的小厨房看着姜汤。
“皇上,让奴才伺候皇上更衣吧。”
康熙本想说她太小题大做了,但见她一脸担忧只得作罢。祁筝本就想借着忙碌避开康熙,所以换好了衣服,她又要去亲自看着姜汤。康熙笑着拉着她的手坐下道:“这才稳了胎,你该好好歇息才是,这些事情让下人去做就是了。”他饶有兴致地拿起祁筝方才一直看的书道:“你方才在看这个?”
“嗯,是京里流行的词,还是奴才入宫时带来的。”
“来,你念给朕听听。”康熙像是突然来了兴趣,祁筝虽觉不好意思又不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翻到刚才看的那页,缓缓念道:“才听夜雨。便觉秋如许。绕砌蛩螿人不语。有梦转愁无据……”未及她念完,康熙突然笑了出来。祁筝惶恐地看着他,深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可知这是谁写的?”
她微微摇头。这种词集大多不注出处,都是文雅之人随口而传,兴笔而写的。
“这定是容若写的,能那么伤春悲秋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见祁筝蹙眉不解又道:“就是明珠的大儿子。”
“啊,是纳兰公子!”康熙这么一说祁筝也想起来曾经在福全的引荐下见过容若一面。明珠的长子文采风流,号称满洲第一才子,没想到这凄婉动人的词竟是出自他之手。
“皇上怎么知道是纳兰公子写的?”
祁筝有了兴趣人也没那么紧张了,她一扫之前的愁绪,带着些轻快地追问着。
“你看这句‘才听夜雨。便觉秋如许’。”康熙一手环着祁筝一手指给她看。“看到这句朕就知道了。明珠为了这个儿子是唉声叹气,他说容若在自家的后花园盖了个听雨阁,每到下雨就往里头一钻,也不知道他在里头干吗。”
“如今看来是纳兰公子是在里面听雨作词,倒也别有诗情画意。”
她莞尔一笑,更加妩媚动人。康熙微微一愣,不觉轻抚上她的脸。
“旋拂轻容写洛神。须知浅笑是深颦。十分天与可怜春。掩抑薄寒施软障,抱持纤影藉芳茵。未能无意下香尘。”他微一顿道,“这也是他写的,你可曾听过?”
她微微摇了摇头,康熙慢慢放她平躺在炕上,手撑在她腰侧俯身看着她道:“你笑起来很美,朕希望以后能一直看到你的笑容。”
轻柔的吻随着他身体的慢慢降下一并落在她的唇上。端着姜汤而来的侍女在听见里头微弱的喘息后识趣地离开。屋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内快要烧尽的烛火映着一室的迤逦春色。昏暗的烛光下,隐约能见那落在散落了一地的衣服上的词集,不知什么时候被翻过了一页,不偏不倚展露的却是一句。“色香空尽转生香。明月小银塘。桃根桃叶终相守,伴殷勤、双宿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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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大概7月底8月初发行,很快地。
那个我觉得sina这里有点奇怪,每次我更新了大家看不出来,或者是有的人看的出有的人看不出。。。。我找人目测过了。。真的是这样。
汗,这个俺也没办法 。大家多刷几次吧。。。。
最近比较有空所以基本上两到三日之内肯定有一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