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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

康熙十七年四月,穆占报收复湖南各州县,傅弘列收复广西各县。尚之信报收复广东高州,招降雷州。

五月,杰书报海澄告急,调江宁提督杨捷为福建提督,攫升福建布政使姚启圣为福建总督,按察使吴兴祚为福建巡抚。

六月,全国大旱,大江南北、河南、山东俱旱。京城日渴死多人,江南松江一带河水干涸。皇帝至天坛沐浴斋戒三日祈雨。

七月,海澄失陷,尚善报败吴军于岳阳湖。刘国轩分散兵力进占永春、德化、安溪诸县,姚启圣曰众分,则势弱,势弱,则破之易也。

康熙十七年八月

虽已入秋,京城依然酷热难当。火辣辣地太阳照得人浑身乏力,才一出汗没多久衣服就干了。近日大旱普降加上三藩之乱,天下可谓民不聊生。好在皇帝上月前去祭神求雨之后下了几场雨,虽然暂时缓解了旱情但天气热得依然叫人受不了。宫内格局狭小,更显得闷热,各人都拢聚在室内尽量避免在白日走动。

早间先至了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请了安,又至皇太后宫请安后均是各自回宫。敬嫔昨夜睡得不好,早上起得又早,许是受了暑热,现在回来身子有些不爽。同住一宫的安嫔亲自到东殿陪着敬嫔。

“妹妹觉得如何?是哪里难受?”

敬嫔一脸苍白的躺在榻上,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胸口闷得慌?”安嫔低头问。

敬嫔在几个喘息之后恢复了些这才道:“心口上好似有块石头堵着,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她忽地一偏头竟是干呕了起来。

安嫔微微一愣,带着些试探的口吻道:“妹妹,你……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敬嫔一怔,眼神闪闪烁烁地笑道:“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安嫔见她神情中似有隐瞒有些不快。“六月里的时候皇上不是还翻过你一次牌子,最东边的那个也就被皇上幸了一次就怀上了,有什么不可能的。”

别人的情况她也许不清楚,敬嫔和她同在永寿宫中,什么风吹草动的事她还能不知道。平日里两人姐妹相称互相在这宫里扶持着,更枉论各自娘家在朝内还颇有交情,没想到这时候却起了生分。

“好姐姐。”敬嫔是抚西额驸的孙女,阿玛是李永芳正室多罗格格所生,官居宣府总兵,自小在家里是备受宠爱,为人难免有些娇气。她见安嫔不快忙道,“是我不好,只是妹妹也认不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安嫔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道:“我看妹妹也不用瞎琢磨了,这就叫太医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安嫔吩咐了去叫太医,没一会儿李太医就背着药箱满头大汗地跑来。

“微臣给敬嫔娘娘,安嫔娘娘请安。”

“怎么是你?陈太医呢?”安嫔道。自己明明叫的是陈太医,怎么来的却是这个李太医。

“陈太医给永和宫的常在主子例行号脉去了,一时赶不回来,微臣怕耽误了娘娘的病所以就来了。”李太医小心地回着。

“哼!”

敬嫔不快地冷哼了声,也没说什么。李太医擦去头上的汗,静下心细问道:“娘娘是哪里不舒服?”

敬嫔喘了口气慢慢道:“我胸口有些闷,偶尔还会干呕。”敬嫔身边的宫女此时插嘴道:“主子这段日子荣分(注)也不是很好。”

“哦?”

李太医颇为慎重,凝神号脉又看了看敬嫔的面色和舌苔。

“怎么样?”敬嫔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安嫔虽然不说话但是双手也是死揪着帕子不放。

过了好一会儿李太医松开手微笑道:“娘娘不用紧张,娘娘这是微患暑热,待微臣开一帖药娘娘服食后再用些清热解毒的茶好好休息就行了。”

“暑热?”敬嫔惊讶地瞪着李太医道,“不是……不是有身孕吗?”

“啊?微臣没摸着喜脉啊。”李太医颇为惊讶地看着敬嫔忽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跪下道,“微臣再三确认过了,娘娘只是微患暑热不用担心。”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快些煎了药送来吧。”安嫔松了口气,自然心情好了许多。李太医如蒙大赦立刻磕头告退。敬嫔闷闷不乐的,安嫔一直陪着劝着。御药房送来了药,宫女端了要伺候敬嫔服下,她心里不痛快旧时的小姐脾气犯了一挥手竟把药给打翻了。

“不喝不喝,反正这病也死不了!”

安嫔忙劝道:“哎呀,我的妹妹啊,身子可是自个儿的,你犯得着这么折腾自己吗?”

敬嫔猛一转身趴在榻上哭道:“别人要有个孩子怎么就那么简单,我……我怎么就那么难!”

她这一哭一闹也是勾起了安嫔心里的痛。她们二人都是当朝重臣的女儿,自然深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荣嫔一个宫女出身的包衣奴才,就因为肚子争气,如今能和她们并驾齐驱,而那惠嫔,因为生了大阿哥的关系朝里朝外谁都要给纳兰家几分面子,她叔公明珠那蹿得是多快啊。如今圣上跟前,他竟能和索额图这样功勋世家又出了位皇后的老臣对抗。想她们刚入宫时都还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更何况那时候荣、惠二嫔正得宠,跟着三藩之乱,仁孝皇后驾崩,皇上的心思几乎是全用在了政务上,久久才有一次这叫她们怎么怀的上。可这怨天怨地怨自己也不能怨皇上,除了感慨自己时运不济,感慨别人运气好还能如何?

安嫔长叹一口气,坐在敬嫔身旁好言相劝道:“算了妹妹,这都是命啊。”

“什么命?什么叫命?”敬嫔转身梨花带雨的看着安嫔。“我是堂堂抚西额驸李永芳的孙女,正儿八经的外八旗小姐,她,她不过是一包衣出身的奴才,祖上就是一个烧火厨子,难道我的命还不如她好吗?”

“不许胡说!”安嫔见她说过了忙喝斥了一句。她心里深知敬嫔说的没错,可入了宫,接下来都凭个人的本事个人的肚子,自个儿不争气又能怎么办?敬嫔被她一吼虽不再多说可哭得更是委屈。

“好了好了,许是李太医医术不到家诊错了不是?”她转过身对着负责送药的小太监道,“敬嫔娘娘不小心把药洒了,你再去煎碗送来,顺便看看陈太医回来了没,若是回来了叫他再来看看。”

“这……”小太监面有难色道,“陈太医怕是来不了了。”

“怎么他病了?”安嫔挑眉道。

“不是,刚才奴才送药来之前他匆匆回来收拾了些东西就走了,说是皇上去了南苑行围要住上三五日的,吴常在也去,皇上要陈太医跟去方便照料。”

敬嫔微一愣,明白了之后抓紧了安嫔的袖口哭道:“姐姐,我……我们的命难道真的就不如他人吗。”

安嫔没有说话,只是搁在膝上的手揪紧了手里捏着的帕子,越揪越紧……越揪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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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荣分就是例假。

PS:啊,两天更新一次算很慢啊?别人情况如何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自觉我能两天写一章出来很不容易了。

每次真的可以说是熬出一章来,要考虑前后关系和后文的伏笔,还要查大量的史料。我光是写这章就翻了一下午的四库寻找安嫔敬嫔两人的出身背景。当然文笔可以营造真实的感觉,我完全可以胡编乱造一通然后通过描写给大家错觉以为这就是真实。可是我不希望大家把我的胡编乱造当成真实。就像看了康熙王朝很多人都信以为真,坚信康熙和苏麻喇姑有暧昧之情,试问这样对这两位,特别是一生未嫁,冰清玉洁的苏麻喇姑公平吗?

所以我尽量在每个历史事件上,在每个人物的经历上做到与事实相符。情可以是虚构,爱可以是作者的意淫,但是我一直认为,这种有历史背景的小说至少得保持着历史的正确,历史人物背景的正确,不至于误导了大家。

还有,腾讯网连载的事情完全是我的出版公司为我安排的,我自己也是这个月才知道这件事。每天开放多少章不是我能干预的。何况腾讯连载的是已经完成的小说,一次当然开放的多。我在sina原创连载的是未完成的春日胧情。我可以和大家说实话,我一点库存都没有,每次的更新都是我现码的。我码多少就贴多少。

所以请大家理解我这种写作的怪癖和强迫症心理,多留一天时间给我来收集资料,让我尽量给大家呈现一个比较符合当时情况的历史背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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