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贵主子她……”瞿琳才说了一句早已是趴伏在地泣不成声。康熙越过他直接进到寿皇殿中左厢内不时有太医进出康熙拦住一个刚要问,蓦地从里头传来佟佳氏的惨叫声。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国邦扑通跪在地上道:“皇……皇上,贵妃娘娘受惊过度小产了。”
表妹有了孩子的惊喜和失去孩子的痛苦接踵而至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冲击。他又痛又急一个转身一巴掌甩在跟着来的瞿琳脸上。“朕叫你去接人,你不好好保护主子怎么会弄成这样!”
瞿琳捂着脸跪在地上呜咽道:“奴才接了贵主子和吴主子立刻就出神武门往寿皇殿赶,没想到半路上又碰上地龙作祟,贵主子受了惊吓立刻就倒下了,吴主子她……”
他蓦地提到祁筝康熙这才惊觉至今仍未见到她。“祁筝呢!”
瞿琳大哭道:“奴才该死,是奴才保护不周,吴主子她……她摔下护城河去了!”
康熙一阵晕眩,一时之间饶他自誉聪慧竟无法理解瞿琳到底说了什么,直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将他惊醒。他寻声望去,他的额涅抱着那似乎已经知道额娘蒙难而痛哭的孩儿。
“我的老天爷啊!”
苏麻喇姑抱着胤禛不觉泪水滚滚而下。
康熙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一片混乱。
瞿琳一边哭一边继续道:“奴才护着贵主子和宜主子她们赶不过去。幸好裕王爷路过跳下去救人,奴才见贵主子出血越来越多,只能先扶贵主子来这里。奴才护主不力,望皇上赐奴才一死。”
“皇上……皇上……”
她娇笑的神情还分明地印在他脑海里,她的温暖还遗留在他的手掌间。可转瞬间,这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这让他如何接受,如何相信!康熙伏下身将脸埋入掌心间久久不语。胤禛寻不到额娘害怕的不停地哭泣着,任苏麻喇姑怎么哄也哄不住。她瞧着这爷俩都痛苦,心里干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上,赶紧派人去找吧!小阿哥不能没有娘啊。”
康熙久久未动,苏麻喇姑急得又唤了一声。
“皇上,再迟就来不及了!”
她急迫地看着康熙,只见他慢慢抬起头,眼中的凄然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朕不能,如今京城各处民居十有九塌,驻防军已经派出去救助百姓,而护军除了要保护朕和老祖宗之外还要担负禁城的救灾之职,朕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加重负担,更不能大规模打捞护城河造成恐慌。”
苏麻喇姑怔在原地,胸口一阵又苦又涩。格格,您就是这么教育三阿哥的吗,您可知道,他如今有多痛苦吗。苏麻喇姑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直抽噎的胤禛,忍不住自己也是泪如雨下。
康熙轻抚着幼子尚且稀疏的头发哽咽道:“保永,朕对不起你额娘,朕现在惟有乞求上天保佑你额娘能逢凶化吉……”
“皇上!”
满屋子的太监宫女见此情形无不跪下纷纷落泪。
“不……不要……,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佟佳氏的痛哭声不时地传来,康熙颓丧地坐回椅子,撑着头久久不语。
但说之前瞿琳接了佟贵妃和旗筝之后立刻出发。一行十余人沿着宫墙慢慢走着,好在一路都没有再发生地震。到达顺贞门时刚巧遇上住在西六宫的宜嫔,敬嫔等人,神武门处早有接应的太监和侍卫候着,待人一到直接引她们去寿皇殿。出了神武门直往西走绕到景山背后就是寿皇殿。原先是康熙检阅射箭之处,现在则成了临时的避难之地。
景山也是刚经历过一次浩劫,山上的树倒了一大半,通往山顶的石路也被扭曲的不成形了。平日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们哪里受过这份罪,各个都累的是气喘吁吁,可回头望去禁城被灰雾笼罩着,不时还有火光四起,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带头的瞿霖转过身对着众人道:“主子们再坚持一下,绕过这山头后面就是寿皇殿了。”
众人均是一喜,佟贵妃扶着身怀六甲的宜嫔道:“妹妹再坚持一下就是了。”
祁筝一心念着儿子恨不得立刻飞奔而去,她带头往前,一个拐弯迎面而来的是一匹沿着山脚疾驰的马。在看见前方有人后马上的人即刻收紧缰绳,马的前蹄顿时腾空而起,一阵嘶哑的叫声之后停驻在众人眼前。
“怎么样,没事吧。”
祁筝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在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时微一愣,抬头一瞧不是他又是谁?
马上的福全也是大惊,他从未想过两人还有再见面的机会,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四目相对忆种种前尘旧事,一时间是百转千回惆怅万分。
福全见她一身狼狈混于众嫔妃之中又想到刚才分别的人,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别过头去。祁筝见他如此冷漠不禁低头掩面而泣。
才安静了会儿的地龙忽又作祟,强烈的震动惊动了景山上的山石,泥土混合着碎石块沿着山坡滚滚而下。福全的马受了惊吓翘起前蹄嘶叫着,费了他好一会儿工夫安抚。女眷们的尖叫此起彼伏,害怕地纷纷跑至护城河这一边挨着围栏躲着。
震动越来越强烈,五脏六腑都跟着在翻腾。一时间飞沙走石,天空也跟着一片灰蒙蒙。祁筝胃里一阵翻腾,她牢牢抓着石栏稳住身子,谁料“轰隆”一声之后这边的石栏应声崩裂。她身子一斜,整个人跟着碎裂的石料凌空而出朝着护城河径直下坠。
“当心!”
佟贵妃尖叫一声,伸手想拉她,奈何她离得远根本够不到。祁筝身后的敬嫔下意识地伸手拉她,可下坠力实在太大,岂是她拉得住的。两人的手才想接触立刻滑开。敬嫔眼睁睁地看着她扑通一声掉入护城河中,在几个挣扎后沉入水下。她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蜷缩在破损的石柱旁一张脸惨白的和纸一般。
“吴妹妹,我的老天爷啊!”
佟贵妃急得放开宜嫔往这边赶,她才踏出一步忽得一阵剧痛自小腹传开,顷刻间一股暖流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滑。她惊惧万分,哆嗦着低下头,粘着灰尘和泥土的裙摆渐渐被血染红。伸手往裙子上一抹,满手满眼都是一片鲜红。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她身子一软,慢慢滑下。
余震还在继续,瞿琳站不稳只能爬至佟贵妃身旁,一边是昏厥的贵主子,一边是生死不明的吴主子,其他女眷们吓得不是哭就是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他一抬头见一黑影跃入护城河中,再一看,裕王的坐骑上已经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