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
深夜
“娘娘,娘娘……”
安嫔本正好眠偏生宫女的叫唤扰了她的清梦,她恼怒地坐起一个巴掌闪了过去。
“该死的奴才,半夜三更地吵什么。”
宫女瑟缩在地道:“太皇太后一会儿就过来,说是要来看看主子。”
半夜三更的,那老太婆来看什么?
安嫔心里突突直跳,迅速地起身穿戴,不一会儿果见太皇太后驾道。安嫔跪迎在门口,太皇太后慈爱地命人扶起她道:“我听闻你不适,所以特地带了太医来看看你。”
安嫔又惊又喜,惊的是太皇太后突然驾道,喜的是怎么这老太婆突然对她那么好了。她慌忙迎了太皇太后入内上座,太皇太后也不耽搁,立刻叫太医给她诊脉,自己则悠闲地品着安嫔叫人敬上的茶。
太医越是号脉神情越是严肃,安嫔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揣测着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了,这么劳师动众的。
过了半晌太医终于松开手,一脸遗憾地跪下回道:“回太皇太后,安嫔娘娘所患的是失心疯,必须急速搬至他处安心调养,否则恐怕病情会越来越重。”
安嫔一时间没有明白呆愣在原地,直到太皇太后身边跟着的太监来扶她,她突然跳起大叫道:“我没疯,你这个奴才,你这个庸医,你怎么诊的,我根本没疯!”
太医见她神情激动又对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您看,安嫔娘娘这就是症状的一种,叫狂躁之症,发作之时,口中大声辱骂,若是病情再严重下去还会打人。”
安嫔又急又怒努力挣扎着朝着太皇太后高喊道:“太皇太后明鉴,这个是庸医,臣妾根本没有疯,这个奴才不知道收了谁的贿赂来陷害臣妾,臣妾根本没疯!”
谁料太皇太后冷冷朝她一看道:“嗯,安嫔果真病的利害,迅速送出宫去调养吧。”
安嫔顿时愣住,她不是傻子,这一番变故下来终究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你们……你们串通好了想害我,诬陷我疯了!我没疯,我没疯,我根本没疯!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害我!皇上呢,皇上在哪里,我要见皇上!”
太皇太后蹙紧了眉道:“快将她送出宫去。”
“住手,都不准碰我,我没疯,我没疯!”
安嫔怎么挣扎都挣不脱,只能被拖着往外走。太皇太后看着其他人道:“安嫔娘娘疯了,所以我送她出宫去调养,你们可都明白了?”
安嫔身边的宫女太监害怕地连连磕头称是。太皇太后又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西厢,这才离开。西殿里的人早被这一番动静吵醒,但没一个敢出去的。敬嫔看着屋里的奴才道:“你们都明白了吗,安嫔娘娘病了,所以太皇太后才送她出去调养的,知道了吗?”
宫女太监各个害怕的直点头。敬嫔忽然哈哈大笑着返身回了内屋独留其他人惊恐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我没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我!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深夜之中,安嫔凄厉的叫喊显得格外明显,但却无一人出来看上一眼。她被一路拖至西华门,门外早就停着一辆马车,几个人提着灯笼早就等候在门口,安嫔一看,带头的人正是她的阿玛。她又惊又喜,这时压着她的太监突然松了手,安嫔朝着阿玛奔过去。
“阿玛,阿玛,你救救我啊,他们,他们都说我疯了,我没疯啊!”
她本以为父亲会帮她,却没深到为什么时任宣府总兵的父亲会在半夜守在西华门口。李慕正老泪纵横地看着十余年未见的女儿道:“孩子啊,你怎么病成这样了,来,让阿玛带你回家吧。”
安嫔一愣旋即明白了阿玛也放弃她了。
“不,我没疯,阿玛,疯的是你们,你,他们,还有太皇太后,是你们疯了,我没疯,我没疯!”
她抱着头大声地喊着,那狂乱的样子到真的和疯子一般。扭送安嫔而来的太监冷冷地对李慕正道:“李大人,令千金患了失心疯,奴才等奉太皇太后懿旨将人交给你带回好好照顾照看,务必要小心看着她,别让她出去遇到危险啊。这可是太皇太后的一片仁慈之心啊。”
李慕正老泪纵横,拉着安嫔跪在地上猛磕了三个响头。“奴才谢太皇太后恩典,请公公转告太皇太后和皇上,奴才感激皇恩浩荡,发誓今后将继续竭奴才所能报效朝廷。”
“嗯,奴才会转告,时辰不早了,李大人快些出发吧。”
李慕正扶着安嫔起身拉着往马车走。安嫔惊恐地不时前后张望着。“阿玛,我们要去哪里,我们要去哪里?我没疯,我没疯,我不走,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孩子啊,你真的是疯了,太皇太后仁慈让我接你回去养病,你可要乖乖听话啊。”
李慕正和几个家奴硬把安嫔推上了车,安嫔大叫道:“我没疯,是有人陷害我的,我知道了,是德嫔,是德嫔那个贱人害我的,她嫉妒我是李永芳的孙女,那个贱人不过是个包衣贱货,一定是她陷害我的。皇上呢,皇上在哪里,皇上,皇上,你被那个贱人骗了啊,我没疯,我没疯啊。”
李慕正锁上铁质的车门,立刻命人出发。安嫔惊恐地看着西华门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扒在铁窗上超外高喊着:“皇上,救救臣妾啊,皇上!德嫔,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这个狐狸精能迷惑皇上多久,你也会有人老珠黄,你也会有被打入冷宫的一天的,德嫔,你等着吧,哈哈哈哈!”
安嫔半疯狂的笑声随着车轮向前滚动而越来越轻,只是偶尔还能听见风中传来她那令人恐惧的笑声和咒骂,但没多久,一切都被掩埋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再无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