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刚刚走过,武警转悠到一号监那边,十号监马上打来电话。
“喂__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十号的对你表示崇高的敬意,你是唯一一个敢和武警斗嘴的人,你是不是县城的?听说现在班车可以直开昆明了吗?”
“章流氓,我们还没升堂,你慌什么?”罗三羊回应道。
狱中电话是怎么打?其实就是发现大军和警察都走远了,相连两监舍的囚犯用头紧贴着门,嘴对着铁门的门缝互相小声传达各种信息,然后传达给隔壁的人,再传达给隔壁的人,直到传达给目的人,有时打一个电话只须一两分钟,如果武警巡逻的勤,打一个电话需几天几夜。在传递信息时,其他相邻两间负责监视武警。中间的隔墙用二四墙隔着,过于小声对方也就无法听见。放哨的犯人见武警或狱警一旦临近,击掌撤人。那有不睡着的猫呢,犯人可以从一号打到十五号,很是通畅。
有人打电话,当然就有人收电话费,每间都是老大收,当然不是收钱,钱在这监狱内是没有用的,也带不进去,但在铁门外,其作用和威力,谁不知道呢?
李豹泉想,这罗三羊手脚虽快,但力量极差,他凭什么当老大,要欺负人?要睡门边?门边光线好,离大便的蹬坑远;而一看何添稔就是一个不凡的人,虽然脸有些浮肿,一双冷酷而有神的大眼在浓浓的眉毛下,显得那样深邃和不屈;那碗饭的热能似乎不够他那魁伟身材所需,他显得有些无奈和惆怅。吃过饭,大家把碗放在地上,各人回里间去躺下,去养神,他一个人将碗筷逐个逐个地洗干净放到水泥台上,然后用一条裤子打湿水,双手撑地躬着腰,将地上的饭粒和其他垃圾一齐推到门边的一个水槽里,再用水冲出去,干得熟练认真,轻松愉快,没一句怨言,好像他是该干的。艾真民见已搞完卫生,马上拿出自己的枕头,放在约有五十公分高五十公分宽的水池边缘上,这水池建在靠门右手边的墙角,与墙角成九十度直角。这是这一间牢房的第一把交椅,是最舒服的位置,老大的专坐,没有老大特许,谁也不敢去坐。
整个牢房除此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超过地面二十公分,哪怕是枕头。
“大哥,你坐。”转过身,见放碗的水泥台上有一滴水珠。“啊!还有水!”
“办事不力,马虎。你们说咱办?”罗三羊在脱鞋时咬着两颗暴牙说。
“我说算了,才一滴水嘛。”王有重胆怯怯的说。
罗三羊脱鞋要看脚指甲,听见这一说,又想到他刚才竟敢帮新来的这家伙求情,一时好不火冒,将手中的鞋用力朝王有重砸去,只听嘣的一声,王有重应声蹬下。
“大哥,罚他重新打扫一遍。”艾真民说。“走,我们进里边去。”
“杂种,太便宜他了。”想了一下,“行。”指着王有重,“你给我起来,我可以原谅他,但你就要替他顶罪,你给我把他舔干净,用舌头。”
“不关他的事,一滴水嘛,我把他擦了就行了。”何添稔说。
“你说得轻巧,像根灯草;杂种,你抢了钱,被抓到后又把钱还了,你喊警察放你行吗?杂种你还是大学生,……敢快舔了,少给专政机关讨价还价。”这时的罗三羊趾高气扬,像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军。
“烂强奸犯,你懂不懂,监狱里最看不起的人是啥?一是强奸犯,二是小偷。今天这么好的社会你还去强奸,有本事的人,你看那些当官的,人家忙都忙不过来,虎豹雄狮丸是吃了一粒又一粒,你好意思去强奸……”他喋喋舌,摇摇头说:“大爷想不通啊。”
“今天这种社会你都求不活还要去抢人,你又是好东西吗?”何添稔气愤的说。
艾嘉见又要闹起来,吃亏的总是何添稔,李豹泉刚来,不懂规矩,如果罗三羊硬要升堂,事情就要闹大的,于是说:“对对,那晚上一个陪我的小姐说,一个主任一次要了三个小姐,床上睡不下,你说他们怎么办?把两张床合拢,结果那床质量太差,稍一运作,人的声音没有床的声音大,他们就把床垫抬下来放到地板上,玩的好不爽快,结果乐极生悲…….你们说出现了啥情况?你们猜猜看。”艾嘉说。
“杂种,那种玩法,肯定得了马上风。”罗三羊说。
“错。”
“被公安抓着。”赵小石说。
“错。”
“傻儿,人家是官,那个敢抓?你动动脑子。”罗三羊说。
“被染上爱滋病。”杭天鱼说。
“错”。
“被老婆抓着。把那几个婊子的屁股打开花。哈!哈!哈!”罗三羊抢着说,脚在空中一蹬一蹬的。
“生成是没文化。”何添稔说。
“杂种我没文化,你有文化哄一个女人都哄不到,还去强奸?有文化起卵用。”
“我想起了,是不是干到那个大人物的姘头咯?”赵小石又说。
“也不是。”
“不用猜了,越说大爷越难受,今晚大爷一定要跑马(这间牢房把男人的梦遗叫跑马,把短裤叫跑马裤),管他妈的,干死了有法院,干伤了有医院,大家何必超这份闲心。说得我心里难过过的,你们看,这里有反映了。”他指着裆部。
“好好,我就说给大家听,我说这些,不外乎是让大家消磨时间,在座的除他,”他指着杭天鱼,“没有一个是童子,说穿了,大家都有一定的性经验,呆会儿大家没话说的时候,也可回忆回忆最甜蜜的那一段,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