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重拿出自己的草纸折成厚厚的两个小方块迅速垫在何添稔的膝头下。好让他软活些舒服点。

“报告大军，我要撒尿！报告大军我要撒尿哇！”杭天鱼带着哭音大声报告。

一个武警悠悠的过来，那个黑痘武警已经下岗了，看了一会儿，说：“起来吧。”就又悠悠的去了。

杭天鱼站到蹬坑前，也没撒出几滴尿，见武警走开，穿上裤子又回地铺上坐下。

自从罗三羊与李豹泉较量后，罗三羊自知胜不过李豹泉，不知该咋办，在地铺上翻去复来的考虑，不升堂，就是我放弃了老大的地位，升得堂来，又怕干不赢反受皮肉之苦。在这里关了将近一年，重刑犯见多了，像李雯朴、白之岂、温二娃等这些杀人重犯也很顺利地收拾降服了，这李豹泉是什么来头？功夫这么深厚？罗三羊就这样在地铺上昏昏沉沉的滚，糊糊涂涂的睡，辗转反侧。

李豹泉的确是英雄。他八四年参加了自卫反击战，他本人先后孤身擒获五名越南特工，是一级战斗英雄。他退伍后分配在县食品厂工作，因工厂倒闭，他借钱买了一辆三轮车在城内跑客运，谁知交警一个协管员的弟弟张强也在跑这种车，他仗着自己的兄弟是警察，目中无人，持强凌弱，明明人家等了半天等到一个客人，他一脚刹车刹在前面，夺了人家的生意。三百多号三轮车个个怕他出现，都希望他早日翻车，尽快死去。

这天他一脚刹车刹到126号车面前，硬逼外地人上他的车，这客人见他的凶样，也不敢上他的车。

“你拉也可以，但这一元钱该我收，反正是我先看见的。”张强说。

126号车主颤兢兢的把一元递给张强。李豹泉驾车见到“不要给他钱，你跑车耗油他凭啥来收钱？他敢抢就去派出所告他抢窃。”

“关你虬事，看大爷把车给你锤瘪掉。”他捏着拳头在李豹泉面前幌。

“大家都是跑车的何必这样？把钱还他！”

“老子不还，你敢把我怎么着？”他的眼睛和李豹泉的眼睛怒目而视，他感觉到李豹泉的眼睛里那一股凛凛正气好像要把他熔化，要把他摧毁，第六感告诉他，他不是李豹泉的对手。他转身到离他不远的小卖部给他的弟兄们打传呼，他要把他的弟兄们叫来教训这爱管闲事，不知天高地厚的退伍兵。

“老子打不过你，老子叫我的弟兄来，看你能打赢几个。”

“我不想和你打架，你得讲道理，你叫多少人来你都得把钱还他。”

这时三轮车周围已围了好多人，中断了交通。“算了，我们还是去派出所解决吧。”李豹泉说。

“你还是怕了吗？去派出所就救得了你吗？你以为派出所是避难所？今天你死定了。”

“别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如果你

缺钱，这一元我来给你。”李豹泉的脸上带着笑容。

在说的同时，张强的弟兄们提着西瓜刀、棍棍棒棒已虎似凶凶的杀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在公路上拉开。看的人们见着刀光闪闪，棍棒乱飞，围观人的惊叫和搏斗者的惨烈叫声混杂在一起。结果就像好莱坞动作片的结果一样，大侠毫发未损，坏人遍地倒下。

在搏斗的过程中，李豹泉想到的是：既不能将他们致残，也不能让他们伤害到126车主人和自己，但要制服他们，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要让他们动弹不得，凡经过李豹泉之手的，基本上是手或脚脱臼。在混战中他们自伤的就比较惨了，砍的皮开肉淀，打的粉碎骨折。其中三个人当天的抢救费就花去好几千，只要进了医院，今后不知道要花多少医疗费用。

李豹泉就这样关进了看守所。

“监狱的规矩我懂。监狱里无聊我也懂，凭力气吃饭我也知道，但从今天起，这间牢房没有老大了，大家团结友爱是平等的，谁也别想升我的堂，像《水浒传》的林教头进班房要被杀威。我也不主张升别人的堂，谁也不准强占别人的东西，不准无理取闹。闲得无聊，大家可以拉拉家常，为了使时间好混些，我特别提议，每天由一个人讲一个故事，就像刚才他讲的那样，可以是自己的或者是别人的经历。既然是故事，可真可假，讲故事的人的茶由我独家免费提供。该谁讲，谁就坐这个位置，无论讲得好和歹，其他人一律不准插话，讲完之后，可以发表评论，讲得大家满意的，奖品由我提供，可以是饭，也可以是肉。”大家一听高兴了，讲得好还有肉吃。但罗三羊不服，说：“一间牢房没有老大，就像一个国家没有主席，那不乱套了？”他看着艾真民说。

“我说没有老大就没有老大，谁想做老大？”李豹泉瞪着罗三羊。

“对，我们这里从今天起，就没有老大了。”艾真民说，罗三羊无可奈何地低下头。

“今天就由我开头吧？”李豹泉说。

罗三羊走出放风室，对艾真民说：“哼，说得容易。”并给他做了一个晚上动手的手势。

李豹泉讲的故事

在红旗飘扬的年代，常长新随大流，来到偏僻的海金，这人文化高脑子灵活，在乡头没接受几天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就调县革命委员会了，他革起命来，周围的人根本没有大鸣大放的机会和条件，随时提心吊胆，就是睡觉，也要拿一只眼睛把他注意到。转业军人雷大刨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他竟敢在党小组会上说：

“常长新是人为的制造紧张气氛；没事找事，这和平的年代搞的比战场上还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