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雨雯原来在县文工队，曾经是海金一枝花，文工队改散，现在政府机关工作。雷蕾磊的工作很不如意，现下海经商，承包了县委招待所，收入稳定，一月住宿、餐厅、停车加起来还是能净赚一万多元，在当地他只比一个建筑老板晚几天进入小康，令人羡慕，对生活要求也还是十分严谨，不像有些人一有点钱，摆阔显贵，认为自己多有能耐。雷蕾磊对子女的教育培养犹费心思。不管有多重要的应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在外面吃饭玩牌，不管能找十万八千元，孩子放学回家家里一定要有家长，他说：“开电视看吧，现在哪部电视剧不谈情说爱，或者杀得血肉横飞，看情感剧他会感到寂寞，看枪战火爆片，他会觉得孤独与恐怖。所以在孩子未成年之前，不要给孩子玩空城计。否则他就可能溜到外面去了，遇到好人好事到好，一但遇到坏人坏事，到时候来哭就晚了。”

对门的常雨雯在机关工作，一月有七八百工资，俩人加起来有一千多元，加上县政府办公室出租门面、住房、办公室等的收入用来发福利，俩个人一月也不会超过五千元，在县政府机关工作，福利会超出工资的好几倍。她们引以为荣，令其它单位的人万分羡慕。她家整日歌舞升平，除了两顿饭的功夫，这里麻将完了，接到又是卡拉OK，有时还像大型演出那样有调侃，有主持，尽管都知道言不由衷，大家还是鼓掌，有时普通话，有时海金语，日子过得快乐极了，到也无牵无挂。在她家的生活里，从来就不曾有忧愁的存在，今天去主任家，明天到科长家，后天杨书记家，她儿子曜辉天生不愿到陌生人家去吃饭，他觉得拘束放不开，吃不饱，大人们说流话，占欺头，还争着给他当爹，他习不贯，他宁愿一个人在家呆着。

“你嫌烦燥，去你雷伯伯家做作业吧。”常雨雯打开门，把自己的儿子曜辉推向雷家，郑智化的“现在的一片天是肮脏的一片天”裹着酒味和她的香水味，迎面冲进雷家。每当这时他是很高兴的，雷家一家人对他都很好，常雨雯和左邻右舍的人一致认为：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寒来暑往，院子里的桂花开了谢，谢了又开，岁月没有让它显得雍容华贵，一枝一叶却显苍劲有力。一阵响雷打来，雷蕾磊仿佛回到了妈妈叫他去外婆家，母子相依而哭的那个冬天。

“你先到哥哥房里做作业，做完了拿来我检查，然后再和哥哥出去玩好吗？”雷蕾磊的儿子比曜辉大五岁，但曜辉差不多和他一样高，和儿子一样的强壮，水嫩粉红的脸蛋儿和那黑黑的长发，很是吸引女孩的眼球，他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新潮的发型，有几缕是基本固定在额头前，发胶定型水，有些用品和用具雷蕾磊也叫不出名字来。整日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甚是华丽，就是不漱口，他爹想起了强制他漱，也是应付一下而已。

常雨雯家又来了客人，开门时她顺便到雷家恍了一眼，听见雷蕾磊在对她儿子曜辉说：“没做完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常雨雯很满意的缩回头去了，雷蕾磊教育儿子是很有一套方法的，他自己的儿子就品学兼优，多次评为三好学生。常雨雯为了自己的快乐和应酬，常把儿子交给雷蕾磊家保管，多数情况雷蕾磊会主动去把曜辉叫到自己家里来，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自己的儿子有一份，曜辉就有一份。

“说给你钱吧，你的钱比我多，不给你钱吧，你对曜辉这么好，我们又实在过意不去。这样吧，下一轮你承包政府招待所的事我还是帮得了忙的，分管后勤的张副县长我们关系很好，至于牛主任，我们关系就更不用说了，你是知道的。”

“会麻烦你的，到时你不要推就是了。”雷蕾磊坐在沙发上说，常雨雯自己去开门回去了。

雷蕾磊的妻子说：“她和张副县长的关系会有你好么？他昨晚上要的小姐你是在哪里去借的？”

“在唯一借的，张副县长一改老习惯，要我给他找一个胖点的。”

“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的，你那些服务员差不多被他们搞完了。”

“老师说你今天上课就打瞌睡，口水都淌在了桌子上，叫都叫你不醒。是咋回事？昨晚你是不是在你雷伯伯家睡的？有没有出去打游戏？”常雨雯焦急的问。

“是在雷伯伯家睡的，没有出去打游戏，打游戏要钱嘛，你会舍得拿钱给我吗？我可能是身体有毛病，近来总是想打瞌睡。还有他本来讲锝就差劲。”曜辉回答。

常雨雯来雷家闲聊了好一阵子，转山转水，才把话题扯到正题上，“昨晚曜辉是在你家睡的吗？没出去嘛？”

“没有没有没有。昨晚是按时睡，今早是按时起的床。”雷蕾磊肯定的说。常雨雯走后，他在曜辉面前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的妈妈就像没读过书似的，那老师讲的差了，不说是你，就是我也会像听催眠曲一样的睡去，讲差了，不打瞌睡行吗，这怎么能怪你，大惊小怪的。”曜辉高兴的跃起来，抱着雷蕾磊的头，在他的脸上，甜甜的亲了一下，“你真好！”过了好一会儿，雷蕾磊走进屋里，拉开床头柜，发现里面的十多元钱已经不见了。雷蕾磊笑着点了点头，他会估计他没有钱了，又放一二十元钱。

“爸爸，给二十元吧？”雷蕾磊还是低头看书不理他。

“你偏心，我是你亲生的呀，我好不容易去一次春游，你五元就打发了，曜辉的零用钱你还是给的十元，我的早点你只给五角，曜辉你却给两元或五元，有时我怀疑我是不是你们拣来的，曜辉才是你们的亲儿子，就拣来的也不能这样对我嗓。”儿子很委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