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婊子养的，是那个下手这样狠？给我说他在哪里，我要去收拾他，这贼杀的！”雷蕾磊赃话连篇，咆哮如雷，抢过姚天星的西瓜刀，欲冲出家，看那阵势真要去找人拼命；雷蕾磊的妻子反映快，一把把他抓住说：“既然他们伤的很严重，肯定送医院，包扎好了等曜辉带人去看看，解决不好你再出面不迟。”“去吧，不行分分钟给我电话，不信摆他不平。”曜辉和几个十四五岁的娃娃听这话，群情振奋，各人拿着工具叫嚷着去医院找仇家。由于对方受伤的人多，先处理重伤员，见手术室门前竖坐横趟着好几个伤员，对方万不防曜辉他们会杀进医院里来，伤员慌了，跑得动的丢下武器着鸟散状。

“张八斤在哪里？”

“在手术室里做手术。”

曜辉一伙人像香港电影里的古惑者，握着刀，提着棍，硬着脖子雄赳赳，曜辉的头裹着沁血的纱布，不然也会学其他人一样，头要甩一下，长长的头发在风中划出一道血的弧线，那份潇洒与帅劲，只可惜在这黑暗中没有人欣赏他们的酷。“嘭”的一脚，手术室的门被踢开了，推开穿白衣裳的人。“不关你门的人事。等我们打完了你们再做手术。”

“学校是不敢去了，公安马上会来逮你们。我这里有两千元钱，赶紧跑，去李定县躲一阵子再回来，你家大人那里我去给他们说。公安可能会监视你家电话，要啥子打电话到我家，我给你去转告。”

“啊，到李定县了吗？很好，家里没大的事，只是医药费可能很高，你早就该给我来电话的，学校把你开除了，没啥，现在这个书，读不读都没啥，你看我没读多少书，照样有钱用，放心，我叫你妈找他们要人去，曜辉啊，你在李定县是没有人知道的。不好玩？不好玩就去看电视录象，人到地头熟麻。啊我想起来了，李定县电影院的邹雨民是很讲哥们义气的，你可以去找他，就说是我叫你去找他的，但犯法的事不干啊。”

“邹雨民是吸毒的人，他打来的电话你都不接的，你叫他去找他，你又拿了那么多钱给他，你又叫曜辉去找他，你这不是叫他去吸毒吗？”雷蕾磊的妻子说。

“我叫他不要干违法的事，你也听见了。”

“适可而止，算了吧，现在他除了吸毒，你想要他有的恶习都有了，你应该达到目的了，人做事不要做绝了，留点后路吧。”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今后不再管他了行吗？”

很久后的一天，雷蕾磊打开们，见曜辉站在面前，差点没认出。曜辉似乎比以前高了些，乱糟糟的头发，一双大大的眼睛可惜凹陷进去，显得无精打采，嘴和雷蕾磊说着话，眼睛却在雷蕾磊后面贼望；脸是腊黄腊黄的，有些松驰，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原来红润的嘴唇今天已变成乌桃色。雷蕾磊想，这小子已吸上毒品了，他彻底完了，少和他接近。

“一年多没见了，雷伯伯让我进屋嘛。”声音细得有气无力。

“我有事要出去，该改天吧？”边说边就要往外走。

“走，走，走，进屋坐一下。”曜辉挤进屋里，像水淹了的干泥团，散在沙发里，没有一点声息。

雷蕾磊这时觉得内急，去了卫生间，同时也在想怎样对付这小子，等他出来时，曜辉已没见了，后来发现他在卧室门前东张西望。

“坐吧。”

“我不坐了，雷伯伯，借点钱给我，我有急用。”

“你借钱来干什么？”

“有急用。”

“能告诉我做什么吗？”

“你原来给我钱从来不问我做什么的，今天又何必问呢？”

“要多少？我今天给你三千元，你也不用还了，余这些钱我要汇到北京给你哥哥读书用，我现在也困难，你也大了，今后就不用再找我要钱了。怎么样？答应了我就把这三千元给你。”

雷蕾磊的话还没说完，耀辉马上说：“行行。”抢过钱转身就走，好像他家着火了。

这天雷蕾磊刚要吃晚饭，接到儿子从北京打来电话，说他被批准为中共预备党员，俩夫妻好不开心与兴奋，临时又加了两样菜，拿出一瓶茅台酒,这俩夫妻你一口我一杯，不知不觉一瓶就要完了。雷蕾磊端着酒杯跪在父亲的遗像前，他痛哭。

“莫明其妙，好好的，你哭什么？”妻子对他的举动无法理解。

这坚强的汉子自从那冬天抱着母亲哭了一天后，哪怕连吃五天的米糠加野菜后解不出大便，哪怕没鞋穿脚上的冻疮化脓无法下地行走，哪怕曜辉的舅舅常雨露将他的门牙打掉，也没有哼一声，滴半滴泪水。

“爹！爹呀！你的愿望我实现了，实现了。哈哈哈。”

蛇，满山遍野都是蛇，它们不停的追赶着雷蕾磊，雷蕾磊跳进金沙江，数不清的蛇也跳进金沙江，雷蕾磊爬上山去，一大群蛇也跟着追上山去，雷蕾磊无处躲藏，大喊救命，好像是嫦娥来了，牵着他的手，飘进了云中，下面的蛇王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雷蕾磊我在人间等着你。”雷蕾磊坐在她母亲身旁，刚喘了一口气，天宫中又有人在叫他，他抬头一看，见是母亲上吊用的索子，他振背一呼“姓常的，我要你断子绝孙”。这时曜辉的舅舅说：“蕾磊，你经常晚上才来约我打牌赌钱，一干就是通宵，白天我要上班，使我疲倦驾车，现在我连人带车开进了金沙江，报废了单位的车子不说，我死了都是小事，你。。。。。”刚要说什么，一个晴天霹雳打来，把他吓了一大跳，他翻身坐起，原来是一场梦。这一声不是晴天霹雳，而是曜辉把他放钱的抽屉撬开时发出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