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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十日谈(14)

老鼠啊老鼠,你为什么……

王工一见路边有一个水井,水井的旁边有一条水沟,村里的人就在水沟里洗菜,沟里剩下一些已腐烂和一些老根或变黄的菜叶,王工一将它们拣起洗干净,大口大口香香的吃着,就像一些人在宾馆里吃着山珍和海味;这时,一群鸭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也和王工一抢吃那冰冷发黄的菜根黄叶。

太阳又要落山了,王工一艰难的走着,他饿得两眼发花,这时,他发现一片挖过的红薯地,据他的经验,边边角角是挖不净的,他拣起一根木棍,跳在地里刨,终于在地里刨出大指姆大的一根红薯根,随便将泥削下,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又刨,红薯根啊,是多么的香,红薯根啊,是多么的脆,又是多么的甜。

这时从山坡上下来一群人,有俩个穿西装打领结已醉醺醺的人。一个人指着王工一说“小叫花子在地里刨什么?”王工一看着他们,无奈的笑了笑,又继续刨他的红薯。一个中年妇女给身边的一个小孩说“看嘛,不好好的读书,以后长大了就像他那样可怜。”王工一又笑笑,看着他们走下坡去,这时的太阳,已逃得无影无踪。

王工一拿出包里他自己用金竹做的洞箫吹奏着《平沙落雁》。

王工一翻山越岭,历尽艰辛用了六天走回家中,出发时,他穿着一双拣来的破旧运动鞋,到家时右脚已只剩下半只了,左脚连半只也没有,一只脚指甲也被绊没了,血还在慢慢的流着。

“妈妈,我用六天时间就挣到九十一元钱,您应感到高兴,还掉什么泪呢,这点血泡泡、一片脚指甲又算什么,红军二万五千里都要走嘛,你看我不是行动自如吗?没事,过两天就好的。”

王工一的爷爷看到孙子的脚,忍不住老泪纵横,把孙子抱在怀中声泪俱下:“我为什么不死啊,为什么要拖累这些苦命的人,啊――啊――啊――”

邻居听说王工一回来了,都来嘘寒问暖,见到这情景,无不为之动情落泪。

当老王得知他那苦命的,让人骄傲的孩子露宿街头七天后,妻子痛声的哭了,王有重不会轻易流泪的,此刻也蹬在地上,倚着包兜,默默流下泪水。

该给儿子汇下个月的生活费了,这一百五十斤大米,如果价钱好,能买到六角一斤,那就太好了,但也还差那么多,该咋办呢?如果张老板那一百二十元今天再领不到,就只好又去买血来补足二百元了。小额贷款是不行了的,刚开学时贷的七千元还没还。王家能贷到这七千元,所经历的壮举,那感人的场面,是空前的,罕见的。按规定,王家没抵押,贷牲畜款只在五佰元以内。

“主任,你就放心的贷给他吧,我们村每户人家都签了字,王家不还贷款我们替他还,我们替他还呀。”村长说话时喉咙也硬了,全村每户人自发跟着村长来的一至二个代表,纷纷表示:“这种都不支持吗?”

“王工一不仅是我们县的第一,他也是市的第一名。”

“他是我们村解放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

“这种款都不贷,我们大家给你跪下不走了。”说着大家在营业厅里跪成一片。

围观的人叹息着。有的在默默的掉泪。围观的人堵断了刚修的全县最宽的振兴大道。

王有重边走边想,实在太累那,在路边的石砍上歇气,他用一张桐子叶煽凉风,他又饿又渴,满脸是汗,汗水将头发全打湿了,一绺一绺的,向下垂着,发尖上的汗珠象断了线的珠子那样往下掉,汗水沁过双肩,将背萝的背带全湿透了,他怎么不虚弱呢?家里的鸡、蛋、肉、油哪舍得吃呢?统统拿到市场上去卖了,王工一要用钱啊!哪怕一天只吃一顿饭,也要保证这一顿啊。由于负重走路,他的双脚抖得很厉害,他多么想这里就是县城,将这一背大米就地卖掉。

这时,走来俩位警察,其中一位是他们认识的,姓武,由于块头大,都叫他武大,刚顶班进派出所时,对工作极端热忱,破案、调解纠纷这些工作当然不行,但是,查歌舞厅、夜总汇,他却是积极主动得有些疯狂,也不管管辖范围,他一个人均查了个遍,该惩该罚的,一律从重从快,他的一句话是:你是清白的,就不怕我查,结果。一个月下来,他醉酒后说本月进帐是十八万,同事分析不止这个数。不是因这件事,他是不会收手的__六月八日,他又一个人翻墙进入新感觉夜总汇,在第七包间查到财政局长和俩位小姐赤条条的在床上忙的不亦乐乎,其中一个就是他武大的相好__段幺妹。武大急忙转身,说:“我什么也没看见。”走到门口了还在说:“什么都没看见。”

老板和保安被惊动了,请他进一包间,点烟斟酒压惊。老板说,二十一个小姐全在陪床请多包涵,叫保安在吧台去拿一瓶五粮液来,保安刚出门,老板拿出一百张一叠的伟人头,银行的封条都没动,武大迅速装入裤袋,老板和老板娘陪酒,三人边喝边聊,称兄道弟好不热情,武大基本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好不快活,老板去大便时,武大像猛虎下山,老板娘像饿豹觅食,便抽空在沙发上滚了几翻,恨不得吞下一个。老板回来,大家若无其事,三个人又碰一回“弟兄亲”两瓶五粮液空了。武大要回去了,一个老婆子急急忙忙来打扫卫生,当武大从厕所出来时,发现刚才那一叠伟人头不见了。他想:他明明给了我一万元,怎么就没有了呢。肯定是那娘们,那样一下就值一万?拿去坐台,全县的陪床小姐杀个遍,更何况本大人咋会用钱去嫖呢?拿去炸金花,要捞回多少本呢。这时,他看见那一间房的灯还亮着,找来两根凳子重上,往里一瞧,啊哟,那女的白白嫩嫩的身材像一根没有丝毫斑点的藕,武大的心脏轰轰的乱跳;他断定这是新来的,新来这么好的绝色佳人也不给老子讲一声,几天不来管理就把老子忘了,老板和老板娘再三解释说,男的并非嫖客,女的也并非小姐,他们都是本县田坝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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