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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十日谈(16)

“这一桌三千二,我吃得起,你羡慕呢还是嫉妒?”得意洋洋的说:“你不服吗?”

“我死了,你也走不到干净路。”

“老子才踢你两脚,耗费老子三千,差一点儿把党票给踢掉,老子还在这里想不通。”

“我这一段时间一点活也不能干,我儿子等钱生活,这钱是你该给我的,不然,我就找你的领导去。”王有重颤惊惊的抱着肚子又说。

他一听又要告,顿时暴跳如雷,猛地将筷子一摔,呼的一下站起身来,一脚踢开桌下他带来的那一只很好看的趴耳朵狗,可怜那只对他十分忠心的狗,在地上绝望的叫唤着,趟在地上,四只脚在地上乱刨。武大一把抓住王有重的头发,象汽车的雨刮器一样,将王有重左右摆动,此时的王有重象一副衣架,随着武大的手飘来飘去,将茶几上的西瓜、碗碟、刀子撞翻,满地都是,老王伸手在武大的胸前乱抓,由于个小臂短什么也爪不着。哀求到:“放啦!放啦!把我放啦。”武大还是不放,王有重用脚一踢,终于踢到武大一脚。

“哎耶!你还敢踢我,敢还手罗!”

外面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俩个四、五岁的小孩儿见到又惊讶又高兴“警察叔叔抓坏人了。哦,好看。”

这一脚激怒了武大,将王有重摔倒在地上,骑在他的肚子上。王有重疼痛难忍,放声的叫着:“救命啦__警察打人啦__”

武大伸手狠狠的打了他一耳光,顺势就要封他的嘴,王有重将武大的中指咬着,警察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也有人敢动他的皮肉,顿时火冒三丈,用右手在他的面部乱打一气,然后死死捏着老王的脖子;王有重在地上挣扎,手在地上乱抓,抓到一块西瓜,向武大的面部砸去,然后又在地上抓,抓到一只鸡脚,又向武大的面部甩去,继续在地上乱抓……后来,武大倒下了。

武大的一个同伴说:“糟了,他摸到西瓜刀啦……快叫救护车,王有重杀死人了。”

我的就讲完了。

“老王,我佩服你;这样,我今天的饭和菜你要多少来添多少去吃。”李豹泉说。

“谢谢你,你是好人,饭菜就不用了,把你的洗衣粉找点给我,我想洗洗衣服,进来这长时间了,还没有用什么洗过衣服,在家里多好,没钱买肥皂、洗衣粉,打几片皂角在红火灰里烧一下,洗的衣服又干净又香,在这里哪来皂角?哪来红火灰?”

“行,那包洗衣粉全给你了,还有那香皂。”王有重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买过香皂,那次背芋头卖,在宾馆的厨房用过一次,感觉几天后手都还在香;李豹泉送给他的还不是普通的香皂,而是高档香皂,他根本就舍不得用,他把它放到作枕头的衣服里,很是珍惜,他想:出狱时,没有钱买礼物给爹,就用这香香的香皂吧。

第三天

一九九六年六月八日

监狱封顶都是用22#的钢筋横竖十二公分见方焊接,纵有夺天的本领,首先就过不了这张网。从上往下看,这些人好矮好短,就像在地上爬行的蚂蚁。

天亮了。

其实这牢房白天和夜晚都是亮的,根本就分不出白天和夜晚,白天和夜晚都差不多。让这些曾经在黑暗中生活过的人还一时有些不适应,反而弄不明白哪是白天哪是黑夜,令人难以承受这份光天化日下的煎熬。

今天没有人被叫出去,大家都觉得很失望,想尽一切办法要打发时光,小杭总有睡不完的瞌睡,除了狱中故事会,很少参加集体活动;王有重的腹部时而痉挛,疼痛让他在地上翻滚,虚汗淋漓,只有小杭着急或为他擦汗揉服,大家也只是冷漠观望,无动于衷,甚至庆幸又悄悄的打发了一段时光。艾嘉今天不用手写,也不用嘴吹,而改用脚指母和脚掌蘸水在地上书写。他写了一个“管”字,没有黑白分割的效果,但水在黑黄色的水泥地上划出的字痕,清晰可见,那双竹头,左显侧短啄,右蹲锋劲掠,笔笔伸到虚处;下面的“官”字,视则开疏而势密,细细品味,宝盖头在竹阴下压倒一切,苍劲如钩,点钩入法,相互照应,锐不可挡,识势入法,是难得的榜书。艾嘉边写边退,罗三羊百般无聊,见艾嘉写字,伸出脚用力一扫,艾嘉嘣嗵一声闷响,倒在地上,外面的几个捂着嘴大笑,罗三羊伸出手指瞪着眼,快速的每个人指了一下,以视警告,不准声张。

“你咋那?”李豹泉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问趟倒在地上软帕帕的艾嘉。

“没事。”大家都说。

“你们看,昨天我出去,趁他们不注意,我拿了一支烟。”李豹泉抬头张望了一下,神秘的说着,同时把手摊开。大家一见这活宝,眼睛都绿了,异口同声的说:“哎哟,好东西!”在这看守所是禁止吸烟的,一进这看守所就突然戒烟了。

罗三羊立即发挥他的领导才能,马上部署,用手指着赵小石说:“把你棉絮里的棉花扯一坨出来。艾滋病(艾真民),你负责放哨。你!小杂种,拿你的皮鞋磨棉花取火。”何添稔跳索索的拿来皮鞋,在铁门边迅速的开始用皮鞋磨棉花,磨着磨着,楼上武警慢慢的游来了,何添稔听到艾真民的暗号,立即停下手中的活儿,装的若无其事,等武警走过,他马上恢复刚才的动作,由于武警的到来,使他的棉花冷却,何添稔只有从头再来,他累的满头大汗,他见温度达到,抓起来轻轻一吹,棉花果然燃了,冒烟了,大家欣喜若狂。李豹泉趴在被子下面,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趴下给他顶着被子,李豹泉舒舒服服痛痛快快的吸着,为他顶被子的人也尽情的闻着,焦油虽然没进入他们的胃中,但烟草的刺激,却使他们在这小小的空间忘我的陶醉、兴奋,在这一分钟他们肯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小杭则拿着一件烂衬衣在被子上面挥舞,以便使烟尽量散开。满屋的烟香,真令人陶醉。这时大家像小孩儿那样馋,那样蹭__“我来一口嘛?老大!老大呀!我来一口嘛?”那份可怜的祈求,有点惨不忍睹,叫人心酸。抽完烟,闻完味,大家又像喂饱的肥猪,静静的,有的靠着墙,有的蹲着,有的坐着,姿态万千,寂静异常,这种环境怎叫人不空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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