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无聊了,今天哪个讲?”小杭说。
“啊!刚才出了一通汗,我好爽。”何添稔说。
“杂种,生成是苦命的农民,一天不出汗他就不好过。”
“这叫劳动创造了人本身。”赵小石说。
“他那叫劳动?他那是犯大监规的劳动。”罗三羊说话少有不带“杂种”。“我一告,他就不会有好日子过。”对刚才他少吸了一口,一直耿耿于怀,边说边在高出他一个头的何添稔的屁股上猛踢了一脚,何添稔不备,一匍爬倒下,将赵小石也打翻在地,赵小石莫名其妙的吃了一亏,翻身起来,就要和罗三羊比划比划,赵小石只穿了一条短裤,一身肌肉像青蛙的腿子,一股是一股的,很有力。罗三羊毕竟关押的时间长了,已没有昔日的威风,只听有时啤啪响,有时咚咚闷响,还没分出胜负,何添稔上前要将俩人瓣开,这时站岗的黑豆武警也跑过来了,李豹泉听见外面打架,出来站在门口。
“干什么?谁叫你们打架?”一听武警来了,三人都把手放开,抬头把武警看着。
“你!跪下!”武警指着何添稔吼到,他赶紧跪下。“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吃多了不消化?”没有人敢开腔。“我再问一遍,为什么打架?”还是没有人开腔,不管是打人的还手的,或者高声喧哗的,甚至有人胆敢唱歌的,主动做仰卧起坐、上肢运动的均属于犯规,谁也不敢张口申辩。“不说是吧?哪你起来。”何添稔起来,叫他倒背着罗三羊在屋里跑步,罗三羊被他抖的头昏眼花,差不多要昏死过去,何添稔跑的口甘舌燥,然后叫他倒背着赵小石继续在牢房里跑,跑,跑,何添稔跑的脚粑手软,虚汗淋漓,已是迈不开步子了,赵小石感觉到胃里的胃液都要到出来。其他人带着同情和欣赏的目光消遣着。
开过晚饭,大家穆悠没趣,懒洋洋的进到里间屋里。这时外面已经黑了。
“搞了半天,今天的故事都还没开始,今天我来讲,我要声明一点,我不是传授犯罪经验;可能讲得不好,各位叔叔多多担待。”小杭见大家都不开心,说道。
“杂种哪个是你的叔叔?你叫我叔叔你爹就是我老大,你也配?算了!今后你叫我们老同志,叫老同志行了。少他妈费话,赶紧讲。”
岁岁平安
“今天传你来,知不知道为啥子?”一个作笔录,一个问话,另一个拿着一本税收知识的书在加紧的翻,讯问我的杜甫怛,他转过头来不耐烦的说:“好像在两百多页。”没有人叫我坐,更不要说到茶了。我环视一下纳税大厅,装修的确有点富丽堂皇,特别是大厅的正中位置,用钛金制作毛主席书写的“为人民服务”好不醒目,两面侧墙上一面是:向纳税人致敬;另一面是:共和国的繁荣离不开您的贡献;蓝底金字,很是耀眼。由因今日停电,加上大厅宽大高深,就感觉有些阴森和诸多不自在。这时杜甫怛桌上的电话铃高亢的叫着,他拿起电话听着听着电话突然冒出:“那还了得!”整个大厅为之一震,“罚五百元!五百元是什么概念?钱是那么好找的呀,去了本官半月的工资还有多。交了吗?交了?你也是太老实了点嘛;我叫你给我搞的东西咋现在也没搞到?……算了,算了,别仅讲了,……原则上罚款交了是拿不出来的,但是你对我还是要有信心;本官一定给你搞定,我交待给你的事……好、好、好,看哪个先有结果,这点事都给你搞不定我这点斤两也白在世上了。”
我听到他这番话,才恍然大悟,我兜里空空如也,四个口袋一样重,我趁他又在拨打电话的时候,一边说:我去买包烟,一边就往外跑。
“请抽烟。”他们全都不接,都说“刚丢了。”“刚抽完。”一个二个冷冰冰的,我依然是站在那里。
这时从外面跑来了一个人,这人小小的眼睛,穿着一套很合身的西服,腰间还夹着一个公文包,他满脸堆笑,迅速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每人敬一支,不仅是过滤嘴,而且是翻盖的,在这边发了,马上又跑到那边去发。我才想到我笨呀,这普画烟是一般工薪阶层的人抽的,不是求人办事能拿得出手的。我赶紧重又跑回去,那买烟的大娘见又要买烟,说:“是不是到税局办事?你刚才那烟当然要不得了,啊呀,刚才你来我就觉得你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你是不是姓杭?‘穷学生餐厅’是不是你开的?”我一一回了。
“啊呀,你是个好人哪,上次要不是你送我孙孙上医院,还不知道是啥结果呢。”
我说那有啥嘛,你见到也会送的。“话不能那么说,当时那么多人望着围着,为什么就没人送?就你想得起?这是素质问题。这包金红龙泉在他们的眼里,根本不算是好烟,来拿一包刚出的溪洛渡去,这才出得了手,零售二十八元一包,我请客”。我再三推辞她就是不肯收这钱。最后我把那包只开了而一支未抽的普画烟还她,她说也行,反正你也不抽烟,我儿子晚上备课还用得着。对我送她孙子去医院的事是千恩万谢,我想:我要她更值钱的东西她也不会收我一分钱。我走了几步她又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
“来给你打火机,你不会抽烟我估计你没有打火机的,你发烟不发火,人家说你没诚意,有句话是咋说的‘发烟不发火,就是欺负我’,我们这些个体户过去叫‘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人’是要低人一等的,你去找他办事,赔了笑脸不说,烟还要发发勤点,不然有你好看。你不要说你的烟稀奇,苤了他还不接,特别是不接才令人尴尬,我是有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