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给你学习了一天了，我凭你文科状元的聪明，应该深刻的领会税法的精髓，看你明不明白。明白了，一切都好办。说穿了，这些条条款款不是我们制定的，罚你再多，我们又不得一分文，你说是不是？你听懂没有？你还是要明白我们的苦衷，不是我们要给你过不去，发票的后边壳壳上没有我的签字是不能入库的。”

“一句话，只要罚你的款没有超过五万，就是对的，五万以下我们有宰杀权。”

他一边清理放到桌子上的散烟，把那些苤的烟捏成一团丢进废纸萝里，把那些好的诸如溪洛渡、红龙泉，红塔山，等放进一个特制的烟盒里，再揣入衣袋。

“明白我的意思了没有？”

几个人都齐刷刷的把我看着，好像要我表一个什么态，我好想再次问我的发票究竟是啥问题，我犯的是那一条，又怕他们说我的态度不好，他说什么我都表示微笑。不反驳，不顶撞，你要抽烟我发，你的开水喝完了我马上给你倒上，说实话，今天抽的七包溪洛渡，大过我两天的营业收入，这能怪谁呢？只怪自己。怪我自己，我太低能了，我究竟该咋办？天那！我的天！我该咋办才行？

“下班，吃饭。”杜甫怛说话时仍然用早上那种眼光看着我。

我突然脱口说出：我明天还来吗？

“嗨儿咯，你还不耐烦了？本官都还没说啥子你还不耐烦咯？”

“还吃不吃饭嘛？吃了饭就不来了。”

我笑着说：到下班时间了，吃了饭当然是不来了，我没说叫你们加夜班，我说的是明天还来吗,请你不要误会我，哈！哈！哈！我立即笑着又敬上烟。我不知道我像不象小丑。谁叫我犯错误的。

“没有实质进展，明天肯定继续。对纳税人，我们有的是耐心。”杜甫怛怪里怪气的说。

店里有几个人在吃饭，我就在门前蹲着，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有一个同学他家是城里人，他家在机关单位认识很多人，机关单位在他家餐厅里吃喝的人非常的多，大部分是机关单位的，一个月签单欠帐就有十多万，本小的，拖都要拖垮，他建议我们这种小饭店，尽量不要做机关单位的生意，要做就不欠帐。虽然机关单位的钱很好赚，但收钱太困难，有些两三年没收到钱的，他妈火了就把签单交向纪检，他家从此就没有太平日子，今天这个来醉酒砸场子，明天那个来检查，这不合格，那不达标，一会儿没水，一会儿没电，一块木头雕刻的招牌挂在门头上，不到两平方，单是城监和工商收登计费就是二千多元，事先没报批没登记，罚款九千五百元，执法的也不是空口找茬，人家也尽管是好几年的前的红头文件，好歹也是依据，不是平空捏造。李老师见我：“小杭，又在考虑什么问题？”

我赶紧站起来。把他吓了一跳，“啊呀，你病了吗？我看你的状态很差，晚上看书时间不要太长了，要注意休息”。

他转生要进屋去，我叫住他，把我这一天的经过告诉了他，他为我难过，说：“税收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好好的求求他们，请他们原谅你的初犯，发票是不能虚构、乱开的，你就主动的写份检讨给他们吧。”

我怎么写呢？我还不清楚我的发票究竟是啥问题，我用我三好学生的荣誉和我的良心担保，我没有虚构、乱开一张发票。

第二天早上没谈什么，抽完两包烟后就叫我走了，我总觉得我有啥不对劲；从小卖部门前经过，老大娘问我，我讲了一个大概，她说：“你真是太憨厚了，你怎么就没明白过来，他们的那些话和动作已给你明了，就是叫你送烟和叫他们吃饭，你看白拉拉的耗费怎么多的烟，你是开的饭店对吗？就请他们一顿，满天的云都散了。”

经她一点拨，我茅塞顿开，我给姐姐一说，姐姐的眼泪慢慢的掉下来。“弟弟，我们赚点钱好辛苦，起早摸黑，都怪我们太幼稚没多长个心眼，花了这么多钱和这么多时间，才弄清楚人家的意图。但是搞清楚没有？我们的发票究竟是啥问题？一顿饭解决得了问题吗？”

我说没有弄清楚究竟是啥问题，只要没被小偷撕去，问题是不会太大的。

“天啦，我没有乱开一张，那天县委办汪老师的那三个学生吃了五十三元，我只收了她们五十元，她叫我多开二十八元，我就开了，说是去买了几把拖把，买拖把那家没有发票，只有收据，我也是糊涂，我也没收她一分钱，可以去查，这种应该不算是倒卖发票吧？不行你把那二十八元全拿去退给税局，说今后永不再犯，你乱开得有没有？”说着又哭起来了，她的眼泪好流得很。

下午当我提出到我的小馆子去尝尝我的手艺时，他们没有拒绝，说今天没空，明天早上都有人约了，下午是可以的。

杜甫怛这时给我说：“那二十八元就不用退了，这种除当事人交代，是查不出来的，看来你们的确老实，那我就逢真人不说假话，你家的发票有两大问题，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顿了顿，喝了一口茶，再点燃一支烟，说：“你家的发票的两大问题都是比较严重的。一、涂该发票；二、漏项；有一张没有填收款人，有一张有明显的涂该痕迹。你看。”他把发票递给我，我把他折叠着的一张打开，的确没有填收款人，太大意了，但我的税务填开发票专用章上明明的有姓名、经营行业等项目，这是我姐姐开的；还有一张真是涂该过的，是我开的，小写的9，我发觉圈圈不圆不太像9，有点像一个7，就给它又圈了一圈，更为糟糕的是在大写的时候把“玖”的“久”那一捺稍稍的写出了一点，有一点像玫瑰的“玫”字，就改了一下，把那一撇涂粗，那知这一涂，就涂出了麻烦中的麻烦，这张发票的总金额是三拾玖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