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怛在地上就睡着了。偶尔也吐一滩。姐姐怕他着凉，叫主任和另一个税官是不是把他送回去，但没有人开车，他们还是到街上去用两元钱叫了四个农民工来，把杜甫怛抬到车里去睡；我一点也不能动弹，一动，头像要爆炸，看着姐姐她们俩人收拾残局。姐姐去旅社租了几套被褥给他们搭地铺，然后叫他们给杜甫怛盖上，局长和另一税官上街娱乐去了。

天亮了，税官和主任的酒好像还没醒。整个阴沉沉的天空好象也在醉酒。

屋里一大股令人恶心的呕酒味。我把他们叫起来，准备收拾餐厅，以便营业。

我姐姐则很早就起来，给大家做了天麻炖鸡面，这天麻炖鸡面，听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是十分讲究，姐姐根据奶奶的描述，我奶奶幼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姐姐潜心研究了很长时间，才得以定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在门口我遇见老师上完早自习回来“我在一中那边就闻到你家天麻炖鸡面奇香。为什么不推出呢？”

“我们就是准备下一步隆重推出。”

“好的宾馆饭店我们可吃遍了，还从没吃到你家天麻炖鸡面这种舒服的味道，我说不清楚，但我的胃口大开，平时我的早点只吃一小碗的，今天我吃了两大海碗，还想吃。”主任并没有人们想象的虚伪，还是吐真言。

“本来过几天省里有人来考查干部，今天经贸委的李主任在顺河大饭店请客，都是请的当地权贵，还有各乡的乡长和书记，我就不想去了。今天就在你家不会嫌弃吧？”他们一边吃一边说。

“咋能这么说呢？我请还请不来。只是我家发票的事，请你给杜叔叔说说，饶了我们吧？我们一定改正，保证今后永不再犯，再犯你们可以把我们枪毙了。”

“别讲了，我一定给你搞定。还有，每月的税收也只象征性的收一点，一分不收也说不过去，反正还不是我们一句话。”

“好吧，你们下班就来。”

“还上啥班，就在你家上班了。”杜甫怛从车里出来插嘴到。

我和姐姐都怔怔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家上班？”

“不是在你家上班咋的！想不通？给我们找麻将来，不就行了？”

我们家今天又营不成业了。

我和我姐姐立即声明我们都不会搓麻将也不会打扑克，他们好象有些失望。但不会玩我也没办法。

中午又象咋天一样酒肉饭开花。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便发着，我姐姐再三交代：要认真的接待，坐在我们店里的，都是客，不要有啥怨言，今后不要再犯看他们还有啥话说。万一他硬要罚款，昨天的一切耗费就打水漂了。

满屋的烟，一屋的酒味，我感到呼吸困难，他们到是兴高采烈。杜甫怛今天的手气特好，和了一翻又一翻，那哈哈声，如果可以用来烧汤的话，估计一万人也喝不完，如果可以用来油炸的话，龙皮腰果也没那样脆。我们大家默默的在厨房里忙着晚餐，没人讲话。

晚餐照例是喝金沙江。

“你难得跑，去抬一件来。哈！哈！哈！”

“我们大家都很满意你家昨天和今天的表现。。。。。”杜甫怛话还没说完，另一个税官生怕没机会发言，插嘴到：“这两天的酒我是喝足了……”

“本官讲话的时候请你不要插嘴，你是喝两口马尿你就胆子大了的，我……我最满意的还是你家做的菜，你家做的菜我在大饭店里是吃不到的……”

“的确在大饭店里吃不到。”

“喊你不要插嘴，我在讲话；对不对？那天李老板请牛行长和刘副市长我们一起吃饭，说有一道菜是人奶、牛奶和羊奶一起搞的一道啥菜，一共吃了她妈三万多元，倒搞的本官胃翻，还好，那挤奶的奶妈来了，把她那一对奶子拿出来，问喝不喝鲜的，哎呀我的妈呀……”他咂了咂嘴，用舌头添了添嘴唇接着又说：“每当我办那事的时候一想到那对活宝，不瞒大家说，立马高潮到喔；后来李老板叫大家点小姐，我就要那个，你们说，那婊子公然装正经，不陪我！说她买奶不买身，气死本官。今天晚上咋安排？”我看见他那一对色迷迷的眼睛就盯着我姐姐，我发现他昨天喝酒的时候，只要我姐莞尔笑一笑，他一杯酒就会一饮而尽，他一定在打我姐的主意。果然，我姐端醒酒汤来给大家，我看见他要用手去捏我姐的大腿，我急中生智，敬了一支烟给他，我姐姐又陪笑着说到：“杜叔叔，您们大家都慢请。”

“我不想请了，今晚我们咋安排？”他拉着我姐姐的手说，一双贪婪色迷的眼睛斜望着我姐，另一只手又在脑袋上刨着“本官满意，一切都好说，包括你家今后的税，在共和国的税收中，你家的那一点税，就像一斗芝麻少一颗，一桶水少了一滴，有你不多，无你不少，只要我高兴，就是一句话。”他就要拉我姐姐进入怀中，我姐姐一边挣扎，一边说：“杜叔叔你喝多了，杜叔叔你喝多了，放开我，我的锅里煎着油的，请你放开我。”

我恨不得拎断他的脖子，我姐姐给我眨眼、摆头，示意我不要莽撞，坏了几天的心血，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下等人的命真是好贱啊。我姐姐进厨房，杜甫怛又跟着进厨房，我的两个服务员抬着一个大锑盆把他隔开。他一声大吼：“给我滚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把她们吓得盆子也掉到地上，泡的半盆干罗汉笋泼得遍地，姐姐看着白嫩嫩的笋子，没有责怪，赶紧拿张干净的毛巾去给杜甫怛擦皮鞋，小刘过去抢过毛巾“姐，你赶快去看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