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啥子来孝敬我？”罗三羊见武警远去后用手指头指着何添稔说。

“孝敬？谁孝敬谁？”何添稔态度强硬，他还不知道狱中的规矩，新犯来都要杀威，如果是新娶的媳妇就叫退火皮，第一天不拿下，今后是不好管理的。

艾真民看着何添稔碗里的卫生纸，像见到了一叠百元大钞。

“你是啥罪？”

“说来话长，他们可能要告我强奸罪。”他如实的说了。如果是对监狱有一点了解的人，都会说自己是暴力犯罪，最好说是刚才才杀了三个人才来的，那么，犯人就会对你另眼相看，敬而远之，轻易也不敢来惹你；如果是强奸，盗窃，贪污受贿、拐卖等，那就会很惨，特别是同监关押了一名贪污受贿分子，同监的人是很乐意的，首先是有发泄的对象了，不管你如何，你是新犯，老犯随时想起了都可以上来给你一耳光，很好的发泄一通，另一点是这些人都比较儒雅，在这样的环境里，说难听一点就是好欺负，还有一点，这样的人一般都是领导，不然谁会给你行贿，这也是国人拼命想当官的原因之一，他们熟人多门路广，高级香皂，洗衣粉，开水都有充裕的，其他人星星跟着月亮走，也沾点光。

“杂种，上！”罗三羊手一挥。几个犯人像战士接到指挥员的冲锋令，可怜这何添稔还未弄明白是咋回事，早被人抱的抱腿，擒的擒手，七手八脚，用一条擦地板用的裤子将头缠了个严严实实，脚尖拳头一阵好打。在狱中退新犯火皮，没有电影电视里动作片的武打场面，拳脚到的时候还有嗨――哈，嘿――哈的声音，顶多有几声闷响，就隔壁也不一定能听见。用来擦屁股的火纸被罗三羊全拿了，王有重说，还是要给他留点，罗三羊取出一张，砸在何添稔的碗里，“你敢报告，就把你弄死。”大家若无其事进里间去了，有的蒙着被子笑，都感觉到过瘾、痛快、刺激、胸中的爱恨情仇这时得到了很好的宣泄，压抑了很久的情绪这时得到了很好的发泄。何添稔茫然的摇摇头，精神萎靡继续在冷冰冰的地上趟着，他懒得去追究，也不敢去追究，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时间去用那些粗糙的火纸。

又一阵风吹过，大清早的牢房好像又是傍晚，黑沉沉的，潮湿的空气压得喘不过气来，高高的走道下，灯泡发出微弱无力的红光，本来就静得可怕的牢房，平添了几分恐怖。一道电光闪过，大炸雷把起床也无聊躺下也无趣的犯人惊醒，有的翻过身又迷迷糊糊躺着，有的还是坐了起来，只有王有重忐忑不安，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又静静的听听风声，在地铺前的走道上焦急的走着，他那双干瘪而又布满老茧的手在受伤的腹前搓着，那有力的手指怎么也打不直，像饱经沧桑的竹节。

“要下暴雨，要下暴雨了，我家屋后的阳沟还有两个垮下来的石头，怎么办呢，她们是搬不动的呀。田土没有收成也就算了，一时半会也饿不死她们；水不能流通，把墙一但泡垮了……呜＿＿呜呜＿＿”这是同室犯人第一次见到杀人犯王有重哭泣，他蹬下驼背面向墙壁，在蹬坑前哭了，他的哭声震撼了同室的人。

“你别着急了，着急也没用，起来，起来我讲故事，今天我讲，我把我的经历讲给大家听吧？”何添稔低着头说。

“你哭什么？怎么回事儿？”黑痘武警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洪亮。

没有人敢喘大气。

“我问你在哭什么？回答我！”

“他见要下暴雨，他说他家后阳沟有块大石头堵着，洪水可能会把他家房子冲垮，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多病的妻子，很危险，他着急，所以就哭了。”何添稔抬着头立正站在那里大声回答黑豆武警，但他没有说“回答完毕。”

“谁在问你？谁叫你回答？你给我跪下。”何添稔二话没说，乖乖的面壁跪下。“他说的是真的吗？”王有重见黑豆武警不耐烦了，站起来仍旧哭着，哭得那样的伤心，嘴角还吊着口水丝丝，直点头。“如果真是这样，你也不要担心，我会立即向有关部门反映，以最快的速度到你家去排除险情。”黑痘武警转身急匆匆的去了。

“嘿，好玩，你今天就跪着给我们大家介绍你的简历吧，杂种我长了这么大，还没见人跪着讲故事的。”罗三羊幸灾乐祸，手舞足蹈，。

“这样也好，你的时间会过得快一些。”艾嘉说。

“按规矩，茶还是要给你泡的。”李豹泉说。

“开水还没来，泡什么？”艾真民说。

“第一开可用冷水，冷水泡的茶香味很独特。就是慢点。”小杭说。

艾真民又说：“听了小杭昨天的故事，我昨晚一夜没睡好，你们说我在想什么？”

“你还能想什么？不就是想好好的读完你的大学，去当干部，好升官发财，去嫖妓女，学姓杜的。杂种你那点花肠肠还能逃过我的眼睛。”

“只有你，站坐都在想着干那事。我是在想小杭讲的他家的那个小工，那个小工讨来做老婆，一定是很幸福的。”

“你反正都看得起他家的人，不就娶他姐姐算了？又有文化，又有厨艺，又懂管理，贤慧大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大学还没毕业，你还没当干部，你以为你是谁？想讨哪个就讨哪个。”

“你们都别争了，我来讲一个你们再争论，好不好？”何添稔见势火不对。

我可能犯了强奸罪

究竟是谁害了我，到今天我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