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一生是幸福还是痛苦,与他的性格和他所从事的职业有很大关系。
何添稔家住农村,祖祖辈辈都是拿锄头的人,他这一辈人是最有出息,读完了高中,考大学差几分,家里无力承担,他也无心复学,计生委招干,根据高考录取分数线,他理所当然的被录取,一年后,他成了一名正式的国家干部,计划生育宣传员,按他爹的说法“祖上有德”,何家终于有人吃皇粮了;虽然,在当地农村,由于知识结构和计划生育宣传的关系,大家还不是那么愉快的能接受计划生育,传宗接代在一些国家干部脑水里,也是那麽根深蒂固,世界上什么工作都好做,为独计划生育难。
何添稔他爹说:“干这工作最得罪人,但是利国利民,不干就不干,干就要干好。”
他第一次带三个人的小分队下乡,说小分队来了,往日那份热情好客今日荡然无存,在山里转了一天,没人给他们饭吃,晚上回到村公所,文书煮老腊肉下面面饭,何添稔他们美美的吃了一顿,他知道了工作的艰辛和肩上担子的份量。
他去到农民何霞李家,这何家与何添稔是本家,这天他推开朝门,见满院的稀泥,牲畜和人的脚印深深印在那里,院里大大小小七个孩子,象个托儿所,大的一个姑娘约么十二三岁,乱云般的头发,估计有几天没梳洗,穿一件成人的红色西装,像连衣裙,背上背着一个用眼泪和叫声抗议的小孩,又黑又脏,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串红红的天星米花,见他要进,大喊一声“狗!”说时迟,那时快,一黑土狗不分亲疏贵贱一纵步向他扑来,似要拥抱狂吻,他轰的一声将门关上,才予幸免。
“兄弟,计划生育政策不能单执行我们没靠山的人!”
他抬头看见门上用竹签书写的对联已经褪色且十分残破,依稀能看见。。。。。少生优生……。估计还是结婚时贴的。“别人生一万,由我们去管,要相信我们;你只看看你那个家,你的生活质量,该上学的没上学,该入托的没入托,今天这社会你还生些睁眼瞎来搞人海战术?”
这村的抵触情绪,来至韦家,人们都说韦老太命好,生了七个儿子,她的幺儿子命就太差,生了三胎,三朵金花明晃晃的且聪明过人,人见人爱,大女韦男的书法获全市中学组一等奖;二女韦邀弟好动,喜打抱不平,比她大一点的男孩,单挑时基本都落荒而逃,即便群殴往复,她也冲锋在前,无论中期或期末考试,均是一二名;第三的个女儿据说藏在一个亲戚家;还不满足,还要生,罚款不怕,这些年他哥哥在县政府办公室当主任,他搞建筑,有的是钱;这村不把他拿下,工作就无法开展;何添稔决定趁到县城参加高等自学考试的机会,去找主任谈谈,请他做他弟弟的工作,如果真怀孕,先刮宫或引产,然后再做绝育手术,
“那是你的工作,不要找我。”主任说。
“据我们了解,你知道他们躲在哪里”。何添稔一针见血。
“你说话要负责!”打开文件柜,用报纸包两条极品溪洛渡香烟,推到他面前,“这不关我的事,你们要怎么处理随便。你回去吧。”
“这东西我不要。”何添稔转身出去了。从屋里传来“拽什么拽?”
何添稔回到乡上没几天,韦家俩口子也回到乡上,并有县计划生育委员会发的有关证件。称做了绝育手术。
下午,韦主任打电话来闲聊一整后,话锋一转:“条件成熟后,我想办法将你调到县级机关。”
“如是这样,那就太感谢你了。现在要调入县级机关要县长一只笔签,据说很难。”
“难?难要看对哪些人……我弟弟的手续看了吗?”
“刚听到说他回来了,正准备去。”
“不用去了,相信我,手术是做了的。小何啊,你对工作极端责任,大家对你的评价很高,年轻人对党交给的工作就应该这样,听说你的自学考试全部合格。。。。。”
“不,还有一科英语要下半年才考。”
何添稔放下电话,想一想,还是去了。
“哥子,你这手续好象……”
“不是假的,你可问我哥哥,他说他给你打电话。”他有些慌张。
手续的印章和其它的一切都是真的,有一点是假的,那就是他老婆的肚子,微微凸起,那么热的天,还穿一件厚厚的外衣,何添稔凭他的工作经验,一眼就识破。“走,到屋里去,一切都好说。”
“不用去了,哥子,还是到服务站检查一下,超怀了,就应该按政策办;你是受过教育的人,其它话就不说了,不要给作小弟的为难,要支持工作。”
“走,进屋去说!”
“这里也没其它人,有啥话可直说。”何添稔笑着说。
“我去打过B超,这胎无论如何要请你放过我,你提出的一切条件我满足,何必要这么认真嘛,这么大一个国家,我生一个有啥影响?我不会给你为难,要现形了,我就到外边去生,神不知,鬼不觉,几年后回来,你已升官调走了;那时不就是罚一点款吗?好说好说。我哥说了,一定给你搞掂,若不想走……”进屋去拿出一个金戎布做的工艺包,“这里是八万元,兄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收据,不要发票,你大胆的收下,这些年我有这么顺,一靠它开道,二靠我哥说情。现在这个社会,哪个是好人?来!来!来!赶快拿去吧!”他像发一只香烟那么轻松。
“钱,我不敢要,手术也得去做,你有那么好的俩个女儿,该满足了,女儿也是传后人嘛。至于罚款,对于你这种人的态度是可以上不封顶的,何必呢?有钱拿来罚,不如拿来修一所学校你还可流芳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