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商量的余地吗？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怎么就不开窍？”

“哥子，你也知道这是政策，它不比买卖。只要我还在这位子上，端着这碗饭，就没得商量。请你理解啊，哥子！”

“你……你……你要我绝后。我要你出血，为此付出代价！”韦老幺铁青着脸咬牙切齿，恨不得舀一瓢凉水将何添稔吞下。

“啥意思？”何添稔想，我行得稳，坐得正，怕谁呢？这样的恐吓见得太多了，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一次去执行一个专业军人，他虽然没文化，但功夫了得，擒拿格斗的硬功夫，的确没假的，为了争秧水，舒家四兄弟仗着人多，硬是将他的水轮子抢掉，他一时火冒，你四大金刚横行四里，我还从不把你放在眼里，他刚要开口，老二用指头指着他的鼻子“你算老几？放了你的水又怎样？”老转哪经得起这一激，左手一个横挡，将老二的手弹开。“别指手划脚的。有话拿在桌面上来摆。”“打你又怎样？”四大金刚一齐向他冲来，这些人蛮力是有的，但擒拿躲闪的技术就太差了，三下两下，退避进取，左躲右闪，四大金刚全倒在地下，哭爹叫娘，这一仗虽然赢了，但那四个媳妇和那老娘，没日没夜的来他家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发挥人多的优势，有时一天四个全在，有时一俩个，轮番上阵，长达十多天，自己力量明显悬殊，开头几天还全力以赴，都浑骂，没有章法和套路，后来精疲力竭，无心恋战，虽不大干，偶尔才投一两个石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老母说，你躲一下吧，猪牲口我来照管，我这把老骨头量他们也不敢动；儿啊，你看见了吧，人家凭的啥？是人，人家人多，这世上什么都是粪，只有这人是最宝贵的。”后来超生三胎，要强制他做手术，小分队都虚他，不敢去强制执行，要求派出所的一同前往，派出一去，他就躲，何添稔来后说，有我，别怕。“……我知道你在部队练过，你伤着我，是违法，要坐牢，并且你不一定就搞得过我，我伤着你，你也难受，何苦呢？你再厉害，打得过政策和法律吗？你生的再多，没有受到良好的科学文化教育，有何用呢？为了防止你再生，这绝育手术非做不可。”他一听又是罚金又是手术，顿时火冒，将自己坐的一条长凳提着一只脚，“呼”的一声向何添稔打来，何添稔一闪，顺势将长凳捞在腋下，左脚上前一步，右脚向后一划，右肩向前一发力，那老转哪是何添稔的菜，飘出去约四五米远，重重的倒在一堆苞谷杆上，把一群土花鸡惊的喊爹叫娘满山乱飞，旁边的人几乎没反应过来。何添稔上前去向他伸出一只手，说：“起来吧。我们是执行政策，你就杀了我，手术还是要去做的。”事后，他俩还成了好兄弟，这老转要向他学习何家拳的套路，他也虚心的传授，后来老转还成了那个社区计划生育的义务宣传员。

“没啥意思！我从没遇到过这种人，钱都不要。我生儿，伤着你那样了？搞急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情况表明，韦家有逃跑躲避的迹象，不采取措施是不行的，他已派了小分队人员在他家周围二十四小时值班，何添稔向章书记请示，若他要躲避计划生育，向外逃跑，是不是可已借用一下小车。“他家有小车，如果要跑，我们步行是追不上的。”章副书记王顾左右而言他。“章成，去买一瓶云曲酒来我们喝。”

“你知道我不喝酒。”

“啊，当真你是不喝酒的嘛，我忘了。”

“把车备在那里，我随叫随到行吗？你应该支持我的工作。”

“章成，你说要买衣服去不去的？”他儿一听，马上嚷着要去。

“章副书记，行么？”这时，章副书记已走到门口。

“好像驾驶员不在。”

“没关系，我会开车的。”

“不安全，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乡计生办的小黄说：“驾驶员在家。”何添稔一听在家，转身去了。章副书记明知他未经批准就叫小车去了，也不干涉他。想到：如是别家超生超怀，不但要出车，心里高兴说不定还要加派人员，甚至亲自出马，再不行，可以调动派出所的人。也不看看是谁家，你去，我不拦你，不去，我不催你。何添稔，你太憨了。在何添稔的周密部署下，韦老幺在木沉大弯坡被堵下，以怀四个月的儿子，被强行作了人流。

出人意料的是，不但没有受到打击报复，反而何添稔接到调令，他调到县计划生育委员会任宣传股长，升了一级，多少人为了这一级，违背良心、道德、法律、损人利己，陪了多少笑脸，耗了多少时间和钱财；通过这件事，何添稔更坚信，只要坚持原则，不拿政策做交易，不违背道德良心，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调到县上后，才知全县计生系统只有自己一个是通过自学考试一科一科考合格，唯一的一个具有大专以上文化程度计生专职干部。

县计生委与县财政局只隔一壁墙，但财政局的办公楼与住宿楼是一个又大又高的四合院，住宿每人一套一百九十一点八平方米，而只需交一万六千元。外来人要找计生委，“计生委么？这一条街过去，最高、最豪华的隔壁就是，不用谢，不用谢。”

何添稔上班一个多月，上班几乎是没事可做，整天无所事事，看报，喝茶；他基本上是提前上班，楼道、所有办公室，先扫后拖，时间一长，打扫卫生成了他的份内工作，好象他不是计生委的编内人员，到像是零短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