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给我提一壶水来。”

“小何，你瞧，我的兰花叶尖变干了，怎么办？”

“小何，垃圾车来了，给我把垃圾倒掉。”

让他更吃惊的是，在上班也可到隔壁的土地局去赌钱，他们不叫赌博，而叫看手气。”

早上。

“小何，走，看看手气”。

“不会。”

“就是叫你去交学费。坐在办公室也没事。”

下午。

“小何，看看手气去。”

“不去。”

“不要怕，入党时我做你的介绍。不要玩清高，群众基础是很重要的。”久而久之，整个机关对他的一致评价是：是个好人，但不合群，工作抢着干，不会找女人。

“何添稔，这封信你去查一下，好象上次收到过，查过，假的，是诬告陷害，这次县长知道了，他亲自督办，你和老贺去查，没有就算了，写份报告，回转去得了。送过来两个星期了，你们抽时间去办吧。”

这是一封政府办转过来的群众来信，匿名信,写给县长的,检举企业局王副局长超生，生后由新华街三十二号的程老太养大，现已四岁，在县幼儿园中四班，名曾真宝。信中还说，这是第九封信了，怎么没见动静?如果再不处理，就要向市里写了。何添稔要求马上出去调查，展开工作。

“工作是干不完的，慢慢来，年轻人有工作热情是好事，但也不要冲动，冲动是要犯错误的。”

“我总觉得我们是在浪费青春和生命。”何添稔摇摇头说。

“现在哪个不是拿着政府的钱养自己的神？小伙子，干累了好睡觉吗？何必喃？过两天去吧！”

第二天，老贺打电话来说他病了。何添稔想：病了？昨天还上好的，今天就病得不能上班了，严重吗？下班应该到他家去看一下老贺的，上了一点岁数的人说病就病也是有的。何添稔按响门铃，一个五十来岁气色很好的女人拉开门，让小何进屋。

“我叫何添稔，听说老贺病了，我来看看他。”

老贺光着膀子打着盘脚坐在一个大沙发上，活像一尊菩萨，听到何添稔来“看看”；难道说我病了，上不了班了你小子你还不信吗?见他提着的塑料袋装满了东西，也满心高兴，一脸的笑容。“进来坐进来坐。”

“何添稔，我把你从乡里提到县级机关，没抽你一只烟，没喝你一口水，今天你到给他送东西，他帮了你什么忙？该送的没送，不该送的你到跑得快。”

“韦主任，你还愁没人给你送礼吗？人家小何家庭负担也重，两个弟弟上大学，只有他一个人领工资，其它都在农村，所以他现在也没找对象。”

“要你给我说吗?难到我还没你清楚吗？开玩笑。你知道他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吧？叫何－－国――泰。何添稔，我给你说：你的前途是无量的呀，我一直都很欣赏你，这你是知道的，以后有啥事求你，你还是要记旧情，给点薄面。”

“韦主任，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今后有我帮得上忙的，我会尽力而为。”

“我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姑娘看上你了，但你还在傻里傻气的不知道，她叫小孩儿他妈来给你说，但小孩儿她妈对你又不熟悉，既然见了面，我就给你说了。”韦主任说。

“主任，你说的是谁？”

“别激动，别激动，我说了你一定知道，你是不是到百乐居家俱商场买过办公用具？”

“是的。”

“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那里的姑娘个个都漂亮。也不知是那一个？”

老贺都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是红是黑，是公是母你带来给他看看，处得下去就处，处不下去就拉倒，何必去绕一片山。”

何添稔全心全意进入王副局长超生一胎的调查中，其实这案子很简单，他用三天就把外围材料全部搞清，现只差找当事人核实材料，明天他决定向计生委主任汇报整个情况，刚要下班，他接到他刚交的女朋友打来的电话，说下午在开心大酒家吃饭，她请客。这女朋友就是韦主任介绍的，何添稔可以说找不出有什么毛病，俩人也还谈得来。

何添稔除了顾家庭，正直勤奋，有一米七八的块头，脸上还有几粒小小的疙瘩，光洁度显得很不够，给大部分姑娘的第一感觉是：感观差，却很伟岸，其实就像昆明人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韦主任介绍的这万幺妹可是慧眼识宝。“何大哥，你太伟岸了，我最喜欢你脸上的青春痘，有它，显得男子气更浓，如果一马平川，与你的个性就不相符，像小白脸那样，我不一定会喜欢。”何添稔对万幺妹唯一能找出的缺点是穿着略显超前。她对何添稔一切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也难怪，大媒人是韦主任嘛，二十多天了，何添稔想带她见见熟人朋友，她羞答答的，总不好意思去。

“何大哥，冬天马上就要来了，你的两个弟弟不知有没有过冬的衣服，先前我给他们一人寄去二百元，是以你的名义寄去的，何大哥，没给你说，你不会怪我吧？。”

“小万，我正在为他们的寒衣伤脑筋，哎！知我者。万妹妹也；只是用不着寄那么多，我哪里有钱来还你？”

“你再这样说，我不耳你了。”娇滴滴在何添稔那纵横交错布满暗堡的脸上“乓”的一声亲了一下，恨不得将那些暗堡统统吸掉。

何添稔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容易而又这么复杂而又简单的案子。工作组调查得知：王副局长的二娃已经停课。第二天又收到举报信：说暂停行动，可能准备转移到乡下，具体地点未定，等候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