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艾的,你不把你的脸拿来我涂黑,我……”
“你要怎么样?”
“我要告我妈说你欺负我。”
艾嘉马上求饶。端来热水,托着她的脸,这时她像一只温顺的羔羊,闭着双眼任她摸、擦、洗,“别紧张,别紧张,这墨买来后是加了水的,很好洗,分分钟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秀色可餐。”
“你觉得我这个人咱样?”
“很好,但按我们农村人的标准,你还不够。”
“你们农民有啥标准?现在都是以城市的生活为标准,不过你还是说来我听听吧。”
“说了你别当真,你不准动手,仅供参考。”
“啥标准?说!”郝惋将水流水滴的毛巾朝艾嘉的脸上蒙去,艾嘉顺势把郝惋抱在怀中,“我们农民的标准一要有针线,二要有茶饭,三要会接人待物育孩子,都应具备上层功夫。”
“如此说来,你家妈也是不行的。”
“何以见得?”
“你不是也没考上大学吗?”
“我虽然没考上大学,但许多大学生我是看不起的,那四年大学是怎么读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你对我妈大概不了解,我外公在当时的社会算先富起来的人,家中还有十几条枪,我妈是名副其实的千金,龙师长闹假革命时,抄了她的家,并将我外公镇压,当时我母亲才十一岁,可说没受到什么教育,但她的烹调技术和对茶的讲究,对我们弟兄姊妹的教育,我估计你是想象不到的。我没有考上大学,今天想起来,不能怪她老人家,但我今天有这颗不太笨的脑袋和这一点浅薄的知识,却与她老人家的教育分不开。要得富贵福泽,天主张,由不得我;要做贤人君子,我主张,由不得天;她就是这样教我做人的。”
“你屁话多!原来她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呀,我一看她的气度就不凡,就是穿着太老土了;你说那些都太简单,简直不值一提,现在谁还讲究针线,都穿现成的了,并且你说的哪些我都懂啊。”郝惋娇滴滴的说。
“别看它简单,有些人一辈子也是草草了事。只懂只会是不行的,关键是行动,缝衣补裳暂且不说,但接人待物即为人处事斟茶煮饭,对你对我,都是天天要操练的,应养成良好的习惯;我去你家几次,我没见你给我和其他客人斟过茶,都是你妈在张罗,并不是我想吃那杯茶,饭谁不会煮,但我没见你煮过饭,这好比练书法,字谁不会写,但要写好,拿出去见得人,那就得处处留心、非下一番功夫不可。”
“屁话屁话,该你亲我了,次次都想我先亲你。”郝惋吊着艾嘉的脖子轻轻的说。
“难道你先亲我你亏了吗?妹妹,这是双赢的事嘛,你主动点我喜欢,老是我主动,在我的心里会有一种我在欺负你、占你便宜、你是被动受害的感觉。”
“你本来就在欺负我。”郝惋脸上本来有几颗雀斑,现在颜色显得更深,不高的鼻梁上冒着细细的汗珠,脸蛋绯红,她的眼睛总不能全睁,似在半梦半醒之间,短短的头发潮潮的,他象抱着一团火。她疯狂起来他就会觉得嘴唇火辣辣的,舌头发麻,整个人要被她活活的吞下,他的嘴唇被她碰出血了。艾嘉白白的脸上透着红晕,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疼痛,只觉得浑身糙热;又是一阵意乱情迷。
郝惋的父亲是局长、母亲都是会计,只有郝惋一个独女,和许多家庭一样,把她看着掌上明珠,没考上大学,她不想读了,也没强求,反正家里不愁吃不愁穿,有一百八十个平方的房子也基本够住了,退休金也能养老,只要不吸毒随她去。
“妈,你提的什么?”郝惋坐着没动。艾嘉起身笑嘻嘻的赶紧上前去接过袋子。
“我去博乐打麻将出来,见很多人在抢,我上前去看,原来是抢这无花果,我们从没吃过,五角一斤。”
“今天又赢咯?”郝惋坐在沙发只问没动。当她妈到厨房里去洗过,端到茶几上,她拿起一个剥了就往自己的嘴里送。“噎好甜,好香,啊好吃;有点香的焖人。”
艾嘉剥了一个,走到岳父面前。“啊我自己来。”他岳父放下电视报。
“已经剥好了,您先尝尝吧!”艾嘉的谦逊和诚恳,使他开心的接过吃了。
后天是郝惋她爹四十七岁生日,不声张,就她姨爹和自己一家人过,事有不凑巧,二十七那天是星期五,她爹是局长,党员学习,她爹不能请假;她妈单位有人来检查,看有没有乱支乱报等违纪违规的现象,她是会计自然说不脱,下午陪吃可说肚子不舒服,可免。家中煮饭炒菜当然就落到郝惋和她姨妈俩个人的肩上,郝惋从没煮过饭,更不用说炒菜。有天她爹陪市里面的人吃饭,她妈也在,饭前大家都在玩清一色赌钱,她去上厕所回来,位子就被别人占了,反正也没输,心里想着艾嘉,想和艾嘉再过一个二人世界,结果艾嘉出去指导安装广告去了,她一个人突发奇想想自己煮一碗面条吃。想了好半天,决定先下面,后参水,然后点火,电子打火的煤气灶怎么也打不着,后来打电话给她妈问是咋回事,原来是煤气瓶的阀门没开,起先捞几根尝还有一点生,待会儿再去捞,成了一锅浆糊。今天她姨妈叫她去买些凉菜,然后再把订的生日蛋糕取回来。
五点半的时候,菜已弄好,就等她的凉菜和蛋糕,艾嘉以准备好了生日蜡烛,六点半她爹饿的不行,钻到厨房拿了一砣边吃边说“都是你娇惯的。”“全怪我吗?其时是你惯的。”她妈说。“养子不教父之过,养女不教娘之错,别说别说,我问你尊贵的夫人,当你砌长城时,是谁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