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活我不敢干涉,但长此下去,于你于孩子的身心都是有害的。”这种话,他说过一千遍。
“不要再打麻将了好吗?我求你了。”
第三天她又去了,可爱的儿子东望望西瞧瞧,当然少不了磕磕碰碰,大家还是很喜欢逗他。一次一个麻友拿五角纸币给他,他跳梭梭的挤过去拿给他妈妈,说:“妈妈,拿去输,再多输点。”那天果真输了七百多元,娃儿白嫩嫩的小屁股上当然就留下了一根根指母印印,旁边人都知到,赢了娃儿有吃有喝,输了娃儿自然就成了出气包。这娃儿又在大人中蹿来蹿去,桌下的烟锅巴当然是要尝尝的,一个和了满罐一时高兴,手舞足蹈,脚一踢,听见娃儿撕心裂肺,天塌地陷的惊叫,方才知桌下有人。还没等郝惋发着,这男人倒报着娃儿跑到她面前:“她妈的,你打来祭祖吗?这种地方也是你带娃儿来的吗?”她灰溜溜、焉嗦嗦的去了,从此再不敢去那家麻将室了。一天夜里,外面下起了大雨,艾嘉终于找到她们母子俩,那母亲还在丧着脸,很投入的观察着上下左右的一切动静。艾嘉见娃儿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烧洋芋,胯下是一大堆烟屁股,屁股坐在冰冷的、口痰遍地的地上,艾嘉的心冷了、心寒了;他抱着儿子去给她说“我把他抱走了。”“行”她头也没抬。他回去已是晚上十二点,俩爷子吃过饭,把家收拾完毕,两爷子就上床睡觉,这娃儿很快入睡了,均匀的呼吸声就在他耳边响起,他翻去复来,就是不能入睡,说不清楚是寂寞还是空虚,外面时而传来汽笛声,时而传来哈哈声,隐隐约约还传来音乐声,他穿衣起来,在街上溜达。
艾嘉从来没去歌舞厅消费过,里边的一切来龙去脉他一点不清楚,只道听途说里边是极神奇而又十分销魂,很久以前他就想去,但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他还是没去,今晚他特意准备了五百元,决定要去大干一翻,也不枉一世男人,出出心头的恶气。去了几家他都在门外徘徊,总觉得周围有好多眼睛在看着他,他觉得对不起她,没胆量进去,到古妗夜总会他低着头,像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几大步就撺进院里,一个小姐浓装艳抹,就要缠他的脖子,领他进大厅,艾嘉将她推开,一股异香沁入心扉,多年未闻到如此令人心奋的香味,下边立马有了强烈的反映。那小姐对她从事的职业极端热忱,一边走一边用手摸,这时她一步横在他前面,滚烫的嘴他感觉就要贴上,他本能的向后扬了一下,她说:“哥哥,你还打起电筒来的呀!”“我没有。”他有些莫名其妙。“看来你很憨厚,我喜欢。这不是电筒吗?啊__”她用手又去轻轻拍了一下。这时他才反映过来,原来是指的这宝贝。他见里边的人搂的搂抱的抱,突然该变主意不玩了。艾嘉觉得此时有说不出的惆怅与悲哀,他有一种犯罪的感觉。他依然回到广告行,继续钻研他的photoshop,进行他的设计,郝惋也是一个细心的人,零晨三点过打过一个电话过来,艾嘉一声“你好。”她赶紧把电话放下,这像部队查哨,只要人在岗就放心了。
今天那娃儿又到处莺歌燕舞,拿着一个香烟盒去烧开水的火炉傍,莫明其妙的将烧开水的水壶弄翻,滚开的水从他的两只大腿倒下去,他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乱滚,后来连声音也哭不出声来了,双脚在地上乱弹,红彤彤的脸蛋变得刷白,冷汗流了出来。这边郝惋一声“二筒。”马上有人说:“你娃儿不行了。”她头也没抬:“等一下。”若无其事又打出一张发财。“你家娃儿被开水烫啦,赶快送医院。”“慌啥子,我马上就和了,少打茬。”一个人上去把她的牌揎了咬牙切齿,一对眼睛恶恨恨的一字一顿的说“你在玩啥子?”手指快指到她的鼻子上。
此时可怜的娃儿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昔日红润的脸蛋此时铁青,青的令人不寒而栗,十分可怕,他在地上无力的挣扎,豆大的汗珠象水枪一样往外冒,一双绝望的眼睛翻着白眼,剧烈的疼痛使他的脸已变型,他望着周围站着的大人们,他痛苦的表情怎能用语言或文字表达。
孩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呻吟着“妈__妈__妈__妈……”
天啦__孩子__
事也如此,他也没责怪郝惋,而郝惋只怪这儿子太愆翻,不该到那危险的地方去,艾嘉更加忧郁和寡言,他们全力医治好了这可怜的孩子。但已留下残疾。
“爸爸,他们说我的这个像苦瓜,苦瓜是什么呀。”他撒尿时拿着已变形小鸡鸡说。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说到:“苦瓜是一种营养很分丰富的菜,形状到有一点像你这个,味有一点苦,清火利肺,但很好吃,明天我去买回来让你尝尝。”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他多想和儿子一起吃苦瓜,和郝婉一起聊聊或者像其他人一样去走走马路,开门后家里仍然乱七八糟,门口买烟的张二婶说她和一帮麻友去打麻将去了。她其实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很懂不得装扮,拖着一双廉价的烂塑料凉鞋可以走通街,擦脸的雪花膏她也只买几元钱一袋的,但一场麻将下来,输赢几百元,她也面带笑容,她从来不欠麻友的赌债,她一生人最瞧不起的人就是打完麻将拍拍屁股赢了就要,输了就走,问她要“只要我不死,下次给。”他决定去把她们的麻将桌砸了,当然要痛骂她一顿,她敢顶嘴就扇她耳光,再愤怒不能在口腔里带“妈”字,她妈本生待我不薄,很多男人的本意是想治病救人,教育太太,但出口不是妈字当头,就是奶奶当先,结果适得其反,轻者被臭骂,重者就有反被痛打的可能。主意已定,他雄赳赳地来到茶馆门口,只听郝惋闷声闷气的说“你也和不到,你扣我的六万来祭祖吗?”他像懦弱的猎犬听到了虎啸,不加思索,扭头就是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