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里面的肉比黄金贵,看来老大对九妹的命运也很同情。”
可怜的九妹那天跳下去并没有死,或许是经常被排打的关系,她跳下去竟无大碍,岩下的宋家见自家的田里卧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姑娘,就捡了回去,那么髙下去只吐了几天血,吃几副草药就回过神来,一连为宋家生下九个,九个都是读书的。竟管如此,她在宋家也没有地位与名份,几十年连县城也没去过,过着刀耕火种的世外生活。按当地的传统和成家的顺序,万衽艳就和老九一起生活,可老九媳妇从一到八都生绣花的,除老大是宋家自已养以外,其它生下来之后见是绣花的,有俩个送人,其它五个就丢在沟边、路旁;老六那个生得细眉小嘴煞是爱人,万衽艳哭了好几场,就是不准再丢弃。最后她儿和媳还是把那出生才三天的女婴悄悄丢到丁家山下的十字路口。万衽艳流着泪,偷偷的去想把她抱回来,当她打开包裹一看,万衽艳当场气晕了过去。
女婴的双眼已被山耗子吃空了,脸上的肉已被山耗子吃去许多,血肉模糊,有许多蚂蚁在上面横冲直撞,惨不忍睹。
万衽艳从此就成了一个疯老婆子,嘴里不停的念着一句:“爹爹呀,你在哪?九妹要回来。”
“爹爹呀,你在哪里?九妹要回来。”
我的故事就完了。
第九天
一九九六年六月十四日
铁门一声破响,那份激动的心情,无异于玩电脑的人突然从286一越升级到586,新犯的脚步好比天籁之音,美妙无比,大家多么希望他能带来外面世界的一切信息,哪怕妻子感冒,儿子和一帮姑娘在搓麻将,特别是今年的秧水是不是很紧张,该听说我可能要判几年?如此这般,都令这班人牵挂。比划个手势,哪怕使个眼神也准得。有消息传来,大军离这里很远,以最快的速度从门缝里往外望了一眼,很兴奋,很高潮,也看是陌生人,又很令人失望。如果是老大要看,那你得赶快让开。又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报告大军一个犯人进。”刚进来就显得这样无精打采,像霜后的芭蕉叶,令人萎靡寒心。花儿怒放,蜜蜂奔忙,绿油油的田野,婴儿的哭啼也令人心旷,但这都是奢侈的意识流。
“你在看什么?”武警的问话,像晴天霹雳,艾嘉只觉两腿发软,背心好像也湿了。
“我错了,大军。”武警的话音刚落,他马上认错,语音中百分之百的诚恳。
“你怎么也不穿衣服?”武警的问候令他有点模棱两可,不知是何用意。
艾嘉想了一会儿说:“我这时不想穿。”说这话,他也没有信心,拿不准是不是会引起大军生气。武警没在意,踱着步慢悠悠去了。艾嘉油然而生一种惭愧,我怎么会到这里来,和这些人同在这一屋檐下。
可悲。悠悠岁月,谁能预料明天?
“当真你的衣服怎么没见着几件呢?你家人不给你送吗?”李豹泉的语气总透着憨厚第一,力量至上。
艾真民若无其事,左折腾右磨蹭,到了李豹泉身边,在水池里蘸了水,然后坐在地上,用手指写了两个字“上贡”。
李豹泉明白了,原来艾嘉的衣服被罗三羊霸占了,艾嘉的衣服罗三羊穿着是不合适的,但罗三羊可以用它换肉吃、换菜吃、打一次电话、当货币流通。
“罗三羊,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罗三羊正在用线扒胡子,监狱犯人用线扒胡子,真是一绝,虽然痛苦,甚至有点残忍,有时毛囊里还会出一点血,但是拔的很干净,两根线在脸上轻轻一滚动,胡须就缠在线上了,然后用力一逮,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