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驾驶员小陈才点拨了何添稔。
“我跟那么多领导下乡,敢赢领导钱的只有你。”
“我没有要他的钱。”何添稔说。
“你没要他的钱,他要你的钱,懂不?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我没有输,凭啥给他钱?”何添稔说。
“你这人太犟了,领导随便画个押,你要多少钱没有?你要多少好处没有?你让领导高兴了,还会亏待你不成?”小陈把“钱”“好处”“亏待你”交代得特别清楚明白。
“谁来准备墨?”
“你咋不说要一个小姐,杂种。”
“这里你的工龄最长,老资格了,论斗争经验你最丰富,他要墨有啥难?磨呀。”艾嘉抬起头来说,手指尖上还在滴着水。
“对对对,杂种,我都高兴糊涂了,你磨。”罗三羊用指头指着小杭说。
在这样的看守所如果没有过硬的背景,自己又没有功夫,在监舍内没有势力和实力,那你就是被蹂躏、取乐的绝对选手。杭天鱼一听这话,马上想到了纸,棋盘要纸,棋子要纸,在狱中唯一能找到的纸就是火纸和判决书,自己的火纸已经只有四张了,一旦用完,大便后就只有用筷子来解决擦屁股的问题,一只筷子分成四段,可用四次,两只筷子共用八次,不能在多了,否则就无法操作。吃进去容易,拉出来麻烦。筷子用完了咋把食物装进嘴里,狱中自有解决的办法。那就是牙刷,用牙刷来代替筷子。一只牙刷,尽管它随时可以变成凶器;用牙刷倒过来就可以刨饭了,但不是谁人都有权出租牙刷,首先得取得出租牙刷的资格,李豹泉没来时,这里只有罗三羊出租,这是他独家垄断的行业,尽管他从不用刷牙,但他有一把烂牙刷,长期出租,出租牙刷获得的好处是承租人必须给出租人五口饭,由出租牙刷的人在承租人的碗里刨五口饭,具体条件是在刨的过程中下腭不能动,塞满了吐到自己的碗里后再刨,反复五次,为了多得,,拼命的往里塞,直到扁桃体都受不了马上要反胃了才肯停止。
“我租一只筷子给你用,我只刨一口。”
“对!我们每人出租一天。”
“杂种你们哪个敢出租?不想活了?”罗三羊眼睛其实不算小,但配上他那宽绰的脸和凹陷的眼眶,眼睛就显得很小了,他用力的瞪着双眼,这时一但有一点微风,可能就会把眼球给吹落下来。
“你都可以出租,我们为啥就不能?”在利益面前只要有一线希望,大家都会据理力争,哪怕就头破血流,只要有一线希望谁也不会放弃。
“杂种这道理你们都不懂,还写诗作画,还说是喝了多少多少墨水的人,这点道理都不懂,这叫让一部分人先快乐起来懂不懂。”罗三羊捞起袖子,拳头在空中挥舞,似有无限的不平和愤慨。
“你剥削我你就快乐了吗?我究竟哪点得罪了你?”何添稔铁青着脸好像要决一死战。
罗三羊得意的一笑,把头仰起,若没有这高墙,估计偏东雨也会漂进他的鼻孔里。“小子,有些事你还不懂,别看你书读的多,你级别高。识相的就快去!”
何添稔赶紧拿出那只已被挑除了钢板的旧皮鞋,溜到外面,抬头看上面有没有武警,就要磨墨。
“慢!这件事要由我来安排,杂种你慌啥子?”罗三羊雄赳赳地背着手,站在屋中央。“王有重负责磨墨,你何添稔负责棋盘和棋子。”
何添稔听到安排,立即向艾嘉了解,“棋盘的用料大一点,材料就由我来提供,棋子我就不管了,你来好吗?”
“杂种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叭的一声,何添稔又挨了罗三羊重重的一耳光。
“把你的火纸拿来做棋子,在上面写车、马、炮,拿你的衬衫做棋盘,在上面写楚河汉界,杂种你再敢多嘴,我就再组织大家再修理你一顿。”
“我的只够用,你有那么多火纸,怎么不用你的?”何添稔柔中带刚。
“给我打。”罗三羊说。
何添稔刚才才被莫明其妙的打了一顿,他算了一下,黑痘武警已经下岗了,一个前扑像雄师捕鹿,罗三羊在惊愕中已被按倒,何添稔迅速抓起一件衣服把他的眼睛蒙上,大家一看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用不着喊,一哄而上,只要挤得进去,没有人客气,用力的踢用力的揍,没有人忍手也没有人手软,尽情的享受着发泄的快乐。王有重想到碗里的肉,想到碗里的饭,也想挤进去踢一脚,不知是谁用拳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突然撞着王有重的鼻子,他顿时蹲了下去,鼻血流了出来。大家打得过瘾,打得痛快,没有注意上面,其实黑痘武警帮生病的战友站一班岗,就没有下岗,听见这边打的山响,就站在上面看,打的是罗三羊,也没有制止。这罗三羊明显感觉到大家打他不象打何添稔,打何添稔大家是象征性动手,而打他都把他从死的半边打,大叫救命。这时黑痘武警才叫停。何添稔被勒令跪下,叫大家从他头上像跳木马一样跳过去,罗三羊假装跳不过,用膝猛击何添稔头部,何添稔像失去重心的拖把,倒在了地上。这时狱警又带来一个犯人。大家像看出土文物一样看着刚进来的新犯云长寿。
“听到,老大要给你说话。”艾真民说。
“看他犯的啥罪,不坦白讲,讲得我不满意,杂种休怪我杀你的威减你的饭。”罗三羊像老虎见到了小羊羔。
云长寿的神童
“我叫云长寿,现年四十五岁,说不说是啥族别?好,我是汉族,住海金市庸善县长河一社,已婚;说不说家庭关系?好,一个妻子,一个儿子,还有一个是我。我犯了法我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