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多有几组,我可能就不行了。”
“哎咽,当真多发几堆给你看看。”关朝贵重新将牌打乱,重新洗混,接连发了五组,云中旺摸出笔和一张用过的纸片,迅速的开使计算,然后五堆牌的十五张牌全部翻过来,一张没错。
云中旺的父亲云长寿把自己的一切希望都寄托给云中旺,他是他的生命,他就是他的一切。在他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他的几个叔叔和邻居都外出打工挣钱,并找到了很多钱,都把土房改成了砖房。“他们改变了砖房,并没有改变他们的命运。我在这土屋里把儿子培养成才,才能从根本上改变我和儿子的命运,走出农村。”云长寿的确在这土房里,把学龄前的云中旺培养成了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能随口应答,成了该县的神童。
神童今天没有去上夜自习,昨天他就接到关朝贵给他打来传呼,叫他今天去海金宾馆,一起参加一个赌局,之前参加了几个赌局,十分顺利,几个小时下来,整个堂子基本就被他们收空。云中旺不但购买了高档的服饰,还买了五千多的中文传呼机,花钱如流水。同学们十分羡慕,不但学习好而且非常富有。中期考试只考到全级前二十名。学习下滑,已引起了老师的重视。
“请问你找谁?”一个警察问孔老师。
“我是市一中的,来接我的学生。”老师惶恐不安。
“你们的学生昨天晚上在海金宾馆赌博,被我们现场抓活,据调查,关朝贵还参加了其它的几次赌博,且数额巨大,鉴于他是你们的学生,就不予刑事处分,但请你们学校按规定给予严肃处理。”
“他们的运气也太差了,举报的是说503有人吸毒,行动人员跑错了楼层,他们跑到603去,结果毒没抓到,顺便把赌抓了,再下503,吸毒的还在。”派出所的几个民警哈哈大笑。
云中旺可能要被学校开除,关朝贵花钱打通医院,搞来一张假病历说有精神性疾病,要求休学治病,学校也明白意思就同意了。从此云中旺回到家乡。云长寿不知道实情,以为孩子用脑过度当真病了,让他好好的休息静养,想方设法找土偏方为他治病,把家里最好的鸡蛋也打来给他吃,本来是要拿去买了给他准备筹学费的;农活再忙,也不要他插手,怕累坏了身体。他相信孩子休息一段时间后会恢复他那超群的智慧。对他就没多加管束,任由他的马儿跑。
“我怎么就看不出你有半点像病人?”云长寿走进云中旺那阴暗而有些潮湿的房间。
“我的病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躲开了父亲那凹陷而火热的眼睛。
“你这是电子表吗?多少钱买的?”他父亲说。
“这是中文传呼机,有计时功能。”
“要值多少钱?”
云中旺翻过身,面对着墙壁说:“我帮一个同学考试,他家很有钱,他就送我了。”
“究竟值多少钱?”显然有些生气。“你拿去还他,今后也不要帮他人作弊了,你作弊,既害自己,又害他人,也害国家,孩子,这种事你今后你可千万别再干了,啊?千万拿去还了,我们不要这些东西。”
“爹,你不要大惊小怪的,现在这个社会什么不过考?哪样不过考?又有哪样没作弊?又有那样不作弊能成?”
“万众人作弊,你也不能作弊。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否则我宁肯让你回来当农民。”
中午人们已享受了太阳的光芒,这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的晚霞也在渐渐消失。云长寿打着赤脚,一只裤辫到膝盖,一只已掉到小腿,扛着锄头牵着一头疲惫的老牛回家。“叫旺儿来吃饭了。”他说。
“我发觉现在娃娃有点不对,关朝贵他们来一喊,他就去了,一天老往外跑。”旺儿妈说。
“你什么都不用干,你好好的陪着他,不准他瞎跑,不准和那一帮帮不三不四的人玩学坏了。还是要他把书拿来看看。”他焦急的说。
“和他玩的都是些不看书不学习的人,都是些干孽暴事不干好事的人,整天不是电子游戏就是扑克或者麻将。我那里留得住。”她妈无奈的说。
“偶尔玩玩放松一下也可以,但有事没事都泡在一起,这个娃娃就废了。这乌桃是在哪里得的?味儿很好,旺儿吃没有。”他什么都想到的是他的儿。
“这乌桃是大姐家送来的,她说她想旺儿专程来看看,结果旺儿不在,又回去了。她说她侄子小全儿,去年妈过世的时候他都来过,多帅气的一个小伙子,现在书也没读,大人又管不住,成天不落屋,前不久去把她家一个亲戚的牛偷来卖了,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清到,念到是亲戚没有报派出所,就叫他把清牛用去的三百多元费用补上,可家里哪里有钱来赔,没法啊,这个二十来岁的娃娃就把一瓶农药喝了,昨天才埋。”说着说着流下泪来。云长寿一听,拉上妻子,在村子里四处寻找儿子回家吃饭。关朝贵家是这个镇娱乐的中心,一楼棋牌麻将,二楼就是他引以为豪的高科技电子游戏厅,来者不拒,成了老师和学生家长的眼中钉,肉中刺。
云长寿俩夫妻再来到关朝贵家,这里已兴起了两桌,一桌在打麻将,一桌在翻金花。围观的人很多,房间里浓烟滚滚,汗臭弥漫,大家都在随地吐痰,坐在上方的一个俏妇,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闭着双眼,嘴里叼着白嫩嫩的奶子,左手也没有闲着,把另一只奶子也抓着,这俏妇在认真注意着上下左右的走向,她大叫一声“二筒对到!”怀里的婴儿被惊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懒懒的闭上眼睛吸着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