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学校的路上,我接到梅芳的电话。她说正在天河机场,两小时以后回深圳的飞机,想跟我道个别。她这次来武汉的目的就是想把我带回深圳去,没想到无功而返。出于礼貌,更为了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我赶去机场送她。
也许,也许我收拾一下包袱,甚至连包袱都不用收拾,直接跟梅芳走,生活会向另外一个方向发展。我不能肯定那发展方向就真的那么一帆风顺,至少在某些方面,能拿到优先的入场卷。那是一张特别有诱惑力,让无数有志青年为之前赴后继,梦寐以求的入场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态度和方式,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一种生活态度,只知道那入场卷对自己吸引力不够,至少不是现在想要的。而究竟想要什么?天知,地知,我不知。
当的士开进天河机场时,远远的就看见梅芳站在广场中央。提着小包,左右张望。那是一种很迷茫的目光,就像一个孤独的浪子,找不到自己的方向,自己栖身的领域。我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梅芳的眼力露出喜色,就跟小孩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不再多玩两天”很客气的挽留。
“多呆两天是否就有希望,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声音从悠远的山谷飘出,凉凉的,淡淡的,却足以慑人魂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其实根本不需要回答。
“放弃是种美德,人要学会去放弃”山谷越来越深,凉意渐浓,我开始感到心痛,心痛的无法呼吸。却只能浅浅的笑着。
“别弄得悲悲切切,那不是你我一贯的作风”我开始打破这层凝结的空气,让自己能钻出去喘口气。
“嘿嘿,逗你玩的,谢谢你来送我”梅芳伸出手,跟我握着。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睛里却含着泪花。那手上还缠着纱布,我用大拇指轻轻的抚摩了一下,她的掌心,随即颤抖着。伤口没愈合,痛还留着。
“我进去了,就不再对我说点什么”梅芳吸了吸鼻子,耸着肩望着我。
“祝你一路顺风”吴奇隆的一首歌,发自我内心的祝福。
梅芳拥抱了我一下,随即转过身,大步走进了机场。她没有再回头,只是我发现她身后有一条长长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