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高价收购棉花,提高价格,就需要一大笔资金做保证,如果资金不到位,跟不上,就将崩盘,失去泾阳市场,而不提高价格,当时就会失去客户,眼看乔家垄断棉花生意。
康家在陕西的货栈大相公马公秀得到泾阳货栈相公马公伟的报告,一边通知河南康家总部,一边研究对策。
康家父子到泾阳的第一个指示就是高出乔家五钱的价格收购棉花,乔家涨,康家也涨,公开叫板。
马公秀和马公伟兄弟还有些担心。
康应魁说:这叫水涨船高,我们康家这条船任凭风浪起,都稳坐钓鱼台,永立潮头,你放心去吧。
有老板发话,还担心什么。
马家兄弟放心而去。
康应魁对康道平说:你拿河南府王大人的信去见他的老乡——泾阳县太爷,求他办一件事,就是包下全县城的车马,价格你们商议。
康道平知道父亲的意思,那就是把乔家收购的棉花困在泾阳县,带不回山西。
康道平得命而去。
2,
康应魁开始和叶驷下象棋,等待事态的发展。
就这个时候,康道顺的家书传到,康应魁有了十二分的底气,应对眼前的一切。
在真正的对手面前,要的是实力,要的是随机应变。
天凉好个秋。
泾阳的棉花农疯狂了,棉花价格飞涨,一天一个样,一会儿一个样,卖康家个价格,卖乔家就又是一个价格,不知道卖谁,但知道都不陪,胜似过年。
天凉好个秋。
棉花收获的日子越来越短,收购的日子也越来越短,失去雪白棉花的棉花树叶子在瑟瑟秋风里摇曳、作响,似跳舞,又似欢唱。
天凉好个秋。
罕见的棉花收购大战终于告一段落。
康应魁指示把自己收购的棉花低价格卖出。
马家兄弟迷惑不解:高价进低价出,有如此做生意的?
康道平看看他们两个不解的样子说:就照父亲说的去做,背生意常理的行之,逼对手出面。
自己是相公,自己是康家的相公,康家老板指示必须执行。
马家兄弟再次尊命而去。
天凉好个秋。
泾阳县城炸了开锅:康家低价处理新收的棉花。
康家货栈前,人们抢购棉花。
只一天功夫,康家货栈的棉花抢购已空。
算算帐,陪了五万两银子。
整个秋天,棉花收购的季节,白忙活一场。
康应魁看看马家兄弟沮丧的样子,鼓励说:走,带我去河边吃鱼去。
主人的话,不敢不听。
马家兄弟起来,带康家父子和叶驷出货栈来到泾河边。
泾渭分明的泾河就在眼前,河风吹拂,河水荡漾,站在河边,着实有些寒冷。
他们找个渔家,烧几样小菜,拿出自己带的西凤老酒,对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都有些酒劲。
这时,乔致庸带人出现在大家面前,他拱拱手说:康家前辈好雅兴,做赔本买卖,喝庆功之酒。
马公秀赶忙起来给康家父子介绍乔致庸。
康家父子起来还礼,请乔致庸坐下。
康应魁说:大名贯耳,相见恨晚,老朽不才,恭请乔东家圣安。
康应魁知道陕西之行给结束了,竞争一个多月,对手该见面了,但他不往正题上说,摆出超脱的样子,等待对手说出原因。
乔致庸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吸引康家的目光,投石问路,发展自己的票号生意,他坦诚地说:前辈,惊扰了,晚辈所以如此,并不是要挑战康家在这里的生意,实在是乔家想和康家做笔生意,把我乔家票号开到陕西、河北、河南、山东,开到康家的势力范围,山西人的生意大都在西北,中原不多,我想先走一步。
这回康应魁也有些迷惑:票号,什么票号?跟我们康家做什么票号生意?
乔致庸说:票号就是你们把银子放在我家银号里,凭我家银票,做生意结帐,免除长途运送银子的辛苦和风险。
康道平一听,兴奋不已,忙说:那感情好,十万两银子,我带一张银票就可以行商天涯了,什么镖局的,担心的,害怕的,就都不用考虑了。
马公秀说:那样我们就不用镳局押送银子了,也省去一笔费用。
马公伟说:那你们乔的信誉如何?
乔致庸说:乔家的信誉和财力如何,你们可以到山西打听,眼下,我可以按你们往年的收购价把我的棉花卖给你们,再送你们十万元做见面礼物,以证明我乔家诚信为本,汇通天下。
大家看看康应魁,请他拿主意。
康应魁还是半信半疑,票号有诸多好处,但好处都是有风险的,利害相连的道理,生意场他体会最深刻,他还不愿意和乔家合作,但也不能违乔家的一片好心,他谦让道:十万元就不说了,棉花我们收购,价格你们定。
乔致庸见康家不同意,也不好勉强,只好说:康家前辈,新生事物,需要个认识过程,我不急,我等你。
康应魁笑道:好事多磨。
乔致庸附和康应魁道:好事多磨。
大家一笑泯恩仇。
月明星稀,秋夜寒冷。
泾河上,灯影晃动,秦腔浮动,不时还传来男女的嬉戏声。
2,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康家和乔家交接完毕。
乔致庸送康家父子两棵葡萄苗,说:老前辈,这是西藏产的,千里送鹅毛礼轻也算情意重,葡萄腾长,愿我们的情意地久天长吧!
说完,就和康家父子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