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书盟网 >都市生活 >我和三个穿ck的女孩 > 我和三个穿CK的美女 (3)
小提示:键盘左右键(← →)可以上下翻页
我要收藏 发表书评 推荐给朋友 上一章 返回主目录下一章

我和三个穿CK的美女 (3)

我们三个人坐钻进出租车里,农民问:“今天去哪吃?”“吃饭不急”,卢真从副驾驶位转过头很认真地说:“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说实话,我有点喜欢现在的卢真,大学时候一向都是别人拿主意,他甚至连跟与不跟的决定权都没有。他就是一只活在深海里的寄居蟹,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偶尔抻个懒腰也会卷入别人带来的暗流。想来卢真陪着我们挨打就有好几次,虽然他也会探头缩脑地小不安分,但到底是我们当中最让人省心的一个。

出租车开到了乡下,我们下车后又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半个小时,来到了一个破旧不堪的茅草屋,屋前站着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见陌生人来访,眼神里流露出本能的恐慌,冲着屋里喊两声“爸爸”,又连忙回头看看,生怕我们有不轨的图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从屋里出来,他就是小男孩的爸爸,比起上次见面,这老汉又苍老了许多。

“卫叔,您老还好吗?”卢真问道。

老汉一下子认出我们:“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进屋坐进屋坐。”

我们都进了屋,男孩走在最后面,小眼睛卡巴卡巴的,仍然不放松警惕。房子只有10来平米,只有一扇窗子能透进一点光亮,锅碗都摆在地上,不用说坐,简直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一股浓重的酶味和中药混合的气味,忽地一下冲得脑筋发麻。炕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我们走过去轻声唤她:“卫婶,您还认识我们吗?”

女人不说话,眼神涣散。

老汉叹了口气:“哎,疯啦,不认人啦。”

“卫婶这病一直没有治疗么?”

“治了,大夫给开的方子,抓中药喝,可不咋见好。这老婆子平时也不吵也不闹,就是不说话,半死不活的。”老汉叹了口气。

“那换个办法,用西医疗法,带婶子去医院治吧。”卢真说。

老汉低下了头。半晌,老汉想起来点什么,去水龙头下面洗了两个梨,用碗盛到我们面前,面带尴尬地说:“你看,事先也没有准备,家里只有两个梨了,你们别嫌我老汉不周到,你们吃,你们吃。”

梨又小又青,我们都不爱吃,看见老汉过意不去的样子,农民就装相地拿起了一个咬了一口,原本在一旁不声不响的小男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汉急了,大概是因为男孩折了他的面子,拿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就来抓小家伙,小家伙吓得到处躲藏,农民一把把他搂在怀里。我们一边劝老汉,一边哄男孩,终于男孩不哭了,农民把梨拿给男孩吃,男孩摇摇头,偷偷趴在农民的耳朵上说:“哥哥,不是我要吃的,我想留给妈妈喝完药时甜甜嘴巴……”

这话声音不大,可是大家却听得真切,我们仨鼻腔里突然有股被浓酸冲到的感觉,互相看了看,不再说话。老汉不自然地扭过头去,猜是眼睛热了。

临走的时候,卢真拿出1000块钱给卫叔,这老汉说什么也不要,指着我和农民说:“白天和小秦子平时也总给我钱,你...又给我,让我怎么舍出老脸收啊?”卢真费尽口舌,跟他讲:“这钱是留给卫婶和小家伙买好吃的... ...治病的钱,我们以后再想办法。”钱塞到卫叔手里,他眼圈红着说:“你们都是好小子啊,比我养的那个兔崽子强多了。”言罢,年过五十的老汉眼泪像泉涌一样流了下来。

“你们也看到了,这哪像个家,哪像过日子啊?作孽啊!”

老人蹲在地上,头上阳光充足,远处悉悉祟祟地飘来鸟的鸣声,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福气早已经被他的儿子全部扯碎。

卫叔所说的“兔崽子”叫卫冰,是我们宿舍的老七,是那个小家伙的哥哥,也是我们的好弟弟01年的秋天离开了人间。他是一个勇敢的人,微笑着对自己下毒手,甚至没皱一下眉头。他也是个聪明的人,在系里向来都是第一名,得了上万元的奖学金,被内定报送清华读研。可是如此有天赋的理科头脑却连生与死,一与零之间的绝对性质都不明确。他迫切地将生存死亡定义成质与量的关系,生活的量减少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质变,就一定要去死,别无选择。他不会理解,生命是世间的奇迹,荣华富贵与苟延残喘都是一,但是死亡不一样,亿万年的漫漫长夜,没有思维,没有感官,是一个绝对的零,永世不得超生。

离开卫家,卢真问:“你们也来过?”我和农民点点头,之后大家都不说话。

我们没去饭店,就在农民的小卖店里支了张桌,买了几个炒菜,看着外面逃课的稀疏人流想着过去的好日子。这是我离开学校后第二次回来,上次是和隋棠一起,我在学校里静坐了一天。后来发生了点意外,不知道是哪一庄回忆勾起了哪一根神经,我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蹲在地上痛苦地用手撕扯着头发。就像一个初中生欣赏毛片,前一刻身心投入地体会着,体会到某一个层次就突然膨胀爆发了,连自己不曾想到。所不同的是,一种感觉是爽,另一种感觉是痛苦。大学这三年多带给我痛苦其实一点也不少于快乐。

卢真说我酒量下降了,我方才注意他的面前已经摆了五个空瓶,而我记得大一的时候这孙子曾经五瓶啤酒下肚后管我叫大爷的。酒量这东西留着会贬值。农民大呼干杯,说卢真第一次回到大连要一醉方休。卢真用特别抱歉的眼光看着我说: “兄弟我告诉你一真事儿,你不许怪我。”

“孙子有话便说。”

“这是我第二次回大连了,上次回来见客户我呆了一天半,你们俩我谁都没见”,卢真慢悠悠地说:“我去狱里看了文明。”

我和农民谁也没说话,好半天,我嗯了一声,似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开始了。

卢真说:“你不怪我吧?”

我说:“没事儿。”

然后我把我的第五瓶啤酒倒进肚里。

“你还恨文明吗?”卢真又问。农民显然比较清醒,用手拽了他一把。

“我都说了,没事儿。”

“那你还爱着邱小婉吗?”他接着问。

“你大爷的卢真”,我把啤酒瓶摔的粉碎:“你今天就是来找不顺当的吧?”

农民赶紧把我拽住,我气呼呼地坐下,眼睛狠狠地盯着卢真,听着他还会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隋棠所说的“不该来的地方”就是指这里。隋棠经常问我那里究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哑口无言。我爱幻想,想着在梦断了的地方重新接上。我之所以这样执著是因为这梦还有余温的。

卢真最后告诉我:“文明说,他对不起你,他毁了你一生的幸福。”

收藏到网摘
我要收藏 发表书评 推荐给朋友 上一章 返回主目录下一章